水，**的液體順著棉簽頭往上洇。這個動作讓她想起自己寫過的一段話——“沈酌蹲在衛生間的地板上，用蘸了碘伏的棉簽擦拭膝蓋上的傷口。她的手很穩，像是已經做過無數次。”
當時她覺得這個細節寫得很高級。用“手很穩”來反襯疼痛，比直接寫“疼得發抖”更有力量。讀者在這一段下面留了上百條評論，說作者觀察力太強了。
她沒有觀察過任何東西。她只是坐在電腦前面，想象一個人給自己上藥時應該是什么樣子。她甚至不知道碘伏涂在傷口上是什么感覺。
門被推開了。
沈酌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饅頭，用洗得發白的藍布包著。
她走進來，把饅頭放在桌上，然后在小板凳上坐下，伸出胳膊。
月光從糊著報紙的窗戶透進來，照在她胳膊上那幾道被玻璃碴劃出的口子上。
血已經凝固了，暗紅色的，和她被凍得發青的皮膚形成刺目的對比。
宋知晚蹲下來，棉簽碰到傷口的時候，沈酌的胳膊肌肉繃緊了一下。沒有聲音，沒有躲。只是那一下繃緊，然后立刻放松了。
宋知晚的手抖得厲害。碘伏涂到傷口邊緣的時候，她的手指碰到了沈酌的皮膚。冰的。像是從骨頭里透出來的冷。
“你是新搬來的嗎？”沈酌忽然問。
“不是。”
“那你為什么變了？”
七歲的孩子問出這句話。語氣沒有試探，沒有期待，像是在做一道算術題，遇到了一道解不開的式子。
宋知晚低著頭，把最后一道傷口貼好創可貼。她不敢抬頭，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經紅了。
“因為我以前是個**。”
安靜了很久。
“今天的饅頭硬了，”沈酌站起來，走到門口，沒有回頭，“明天我給你帶一個軟的。”
門在她身后關上。
宋知晚蹲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瓶碘伏。后腦勺的傷口一下一下地跳著疼。疼得很好。至少讓她知道這一切是真的。
隔壁的房間里，沈酌靠著門板站著。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低頭看了看胳膊上那幾塊創可貼，貼得歪歪扭扭的，有一塊邊緣已經翹起來了。貼的人顯然沒有經驗。
她的手指摸到創可貼的邊緣，輕輕按了按，把它貼好。
意識深處，037的聲音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