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顧不上點燈，沖進屋子。

然而屋子里不是我，是溫裊裊。

空氣瞬間凝固。

謝輕許臉上的激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

“出去。”

溫裊裊抬眸，眼眶紅紅的，伸手緊緊抱著孩子，往他方向挪了挪，聲音柔弱得可憐：“阿許，我……我不敢一個人待著，孩子也想你……”

“溫裊裊，這個孩子怎么來的，你心里不清楚嗎？”

他指的，是那晚他醉酒、錯把裊裊當成我的那一晚。

這件事，他一直藏著，不敢告訴我，怕我生氣，怕我離開。

可如今想來，只覺得可笑又骯臟。

溫裊裊被他看得心慌，嘴唇哆嗦著，正要再說什么，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沖進來：“將軍！將軍！找到……找到沈姑娘了！”

“但是，但是沈小姐她……沈小姐她帶兵，把整個將軍府團團圍住了！她、她……”

他后面的話還沒說完，謝輕許壓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滿腦子只有“沈小姐”三個字，眼里迸發出極致的狂喜，幾乎是躥著沖出了房門。

他只想立刻見到我。

可他剛踏出寢殿大門，腳步猛地頓住，膝蓋一軟直直跪在了地上。

庭院中央，蕭景炎一身明黃常服，身后禁軍林立。

而我，站在蕭景炎身側，褪去了所有狼狽，身著一身暗金紋龍袍，沉默地看著。

謝輕許跪在地上，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狂喜，此刻卻僵住，只能按著規矩沉聲開口：“臣，參見陛下。”

他頓了頓，抬眼死死盯著我，全然不顧君臣之禮，字字鏗鏘：“謝陛下把臣妻帶回，我這就把妻子帶走。”

他到現在，還覺得我是他的人。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嗤笑出聲：“你的妻子？謝輕許，那日喜堂之上，你八抬大轎娶進門的，不是溫裊裊嗎？何時又多了一個妻子？”

謝輕許身子一震，目光緊緊黏在我身上，見我安然無恙站在他面前，之前的慌亂、痛苦、悔恨瞬間涌上。

他忘了君臣，忘了規矩，猛地起身朝著我靠近，聲音激動得發顫：“婉婉，你真的沒事！你知道這兩天我找了你多久嗎？我翻遍了整個京城，我真的以為你被大火燒死了，我差點就瘋了！”

他說著，便張開雙臂，想要上前抱住我。

我眼神一冷，不等他靠近，抬手就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謝輕許直接被我打懵在原地，他僵在那里，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就在這時，幾名禁軍押著披頭散發的謝老夫人從內院走了出來，她一看見我，立刻像是瘋了一樣掙扎，張嘴就厲聲控訴：“沈婉你這個**！你居然還敢回來！還帶兵圍我謝府，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就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也敢在謝家撒野……”

她罵得唾沫橫飛，手指直直指著我，氣焰囂張至極。

可下一秒，她余光瞥見一旁身著龍袍、面色陰沉的蕭景炎，瞬間噤聲。

蕭景炎眸色冰冷，戲謔地笑著：“方才，你在**朕的皇后？”

皇后？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得謝老夫人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謝輕許也猛地抬頭，看向蕭景炎，又看向我，徹底懵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