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蘇晚的遺物交給了他。

一個隨身包，里面有她的哮喘病歷。

一本畫滿了他的插畫本。

還有一支錄音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沖了過來。

看到一動不動的蘇晚，眼睛瞬間紅了。

是蘇宸，我的親哥哥。

他沖過來，一拳砸在了陸則衍臉上。

“陸則衍！你個***！”

他聲音嘶啞：

“我早就警告過你，我妹妹有哮喘，不能去高海拔！你為了那個女人，非要逼她來！”

“她才24歲！她那么愛你，你怎么敢的？！”

陸則衍一句話也不說，臉上全是血和淚，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塌了。

***里，**把那支錄音筆，放在了陸則衍面前。

他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渾身僵硬地坐著。

**按下播放鍵，蘇晚的聲音傳了出來。

“則衍，明天就要出發了，我好怕。”

“醫生說我去了會死的，可是你求我了，我不能拒絕你。”

“只是如果我真的回不來了，你能不能記得，我真的很愛你。”

陸則衍坐在那里。

整個人卻像被抽走了骨頭，順著椅子滑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終于想起來了。

出發前的那個晚上，蘇晚紅著眼問他。

“則衍，我要是真的出事了，你會難過嗎？”

那時候他是怎么說的？

他不耐煩地掰開她的手，說她又在胡思亂想。

轉身又給江雨柔打去電話，問她有沒有帶好各種藥品。

陸則衍蜷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胸口。

就在這時，接待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宸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位律師。

一沓厚厚的打印紙，狠狠摔在了陸則衍面前。

最上面的一張，是蘇晚的哮喘確診報告。

“陸則衍，你睜大眼睛看清楚。”

“我妹妹從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你就知道她有這個病，知道什么最能要她的命！”

他伸手，一張張翻著那些資料。

這里面有蘇晚近三年的每一次就診記錄，一共十七次哮喘急性發作。

有十三次，陸則衍都以江語柔有事為由，沒有出現在醫院。

有蘇晚和醫生的聊天記錄，醫生反復叮囑她絕對不能去高海拔地區。

還有她偷偷寫在手機備忘錄里的日記，一頁頁，全是關于他。

“今天是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則衍又失約了，他去了外地陪失戀的語柔。”

“我有點難過，但是他說，語柔只有他了，我應該大度一點，那我就大度一點吧。”

“醫生說我的病越來越嚴重了，可則衍求我陪語柔去轉山，他說這是語柔父母的遺愿，我好怕，可是我不想讓他為難。”

“如果我真的回不來了，他會不會有一點點想我？會不會有一點點后悔？”

陸則衍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紙。

信紙從手里滑落，落在了地上。

他彎下腰撿，忍不住把臉埋在膝蓋里。

他終于知道，蘇晚在寫下這些話的時候，心里有多愛他。

她一次次的遷就，不是因為她懦弱，只是因為她愛他。

可他，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親手推開了。

蘇宸看著他這副樣子，眼里沒有半分憐憫。

“我妹妹到死，都在說不怪你。”

“她愛了你三年，遷就了你三年，到最后，連命都給了你。”

“可你呢？陸則衍，你拿什么還她？”

他俯身，湊到陸則衍耳邊。

“我已經委托律師，以過失致人死亡罪報案，同時提起民事訴訟。”

“江語柔那邊，我們也不會放過。”

“你和她欠我妹妹的，我會讓你們用一輩子來還。”

說完，蘇宸轉身離開了接待室。

門被關上的瞬間，陸則衍終于繃不住，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終于明白，他欠江語柔家的，從來不該用蘇晚的命來還。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