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則衍是被****吵醒的。

“喂，哪位？”

電話那頭，是一道嚴肅的男聲。

“請問是陸則衍先生嗎？我們是***的。”

陸則衍愣了一下：“是我，怎么了？”

“請問你認識蘇晚女士嗎？她是你的未婚妻，對嗎？”

“認識。”

陸則衍的語氣立刻變得不屑，甚至笑了一聲。

接著又對著電話那頭說：“**同志，我知道，你們是不是在山里看見她了？”

“我跟你們說，你們別被她騙了，她就會裝病裝可憐。”

“看我帶別的姑娘爬山，就是跟我吃醋賭氣呢，等她鬧夠了，自己就回來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說完，對著旁邊剛醒的江語柔：“你看，她又鬧到**那里去了。”

江語柔捂著嘴，偷偷笑了。

可電話那頭的**，并沒有像他想的那樣，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陸先生，我們在卓瑪拉山口下行3公里處，發現了蘇晚女士的遺體。”

“經法醫確認，死者已無生命體征，死亡時間超過12小時。”

“死因是哮喘急性發作導致的窒息，合并低溫凍傷……”

電話里的聲音還在繼續，可陸則衍已經聽不見了。

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

“不可能！你們絕對搞錯了！她就是裝的！她跟我賭氣呢！她不可能死！”

“陸先生，請你冷靜一點。”

“我們已經核對過死者的***件，確認是蘇晚女士本人，請你立刻過來。”

電話被掛斷了。

陸則衍坐在床上，渾身都在抖。

旁邊的江語柔，也終于慌了：“則衍哥，怎么了？**說什么了？”

陸則衍轉過頭，瘋了一樣地沖出了民宿。

他坐著**，一路往卓瑪拉山口的方向趕。

車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白雪。

他終于想起來，出發前一晚，蘇晚紅著眼跟他說：“陸則衍，我去了真的會死的。”

還他想起了，自己說的那些話。

“雨柔身體弱，她都能堅持，怎么就你不行？”

“別裝了。”

是他，親手把她推上了黃泉路。

車停下。

陸則衍跌跌撞撞沖下車，一眼就看見了雪地里的蘇晚。

他撲過去，顫抖著手掀開了保溫毯。

是蘇晚。

她蜷縮在雪地里，身體已經僵硬了，手還死死地抓著胸口的位置。

陸則衍顫抖著伸出手，懸在半空中。

下一秒，他瘋了一樣，把她冰冷的身體抱進懷里，一遍遍地搖晃。

“晚晚，快醒醒，你看看我！”

這時從蘇晚的口袋里，掉了一塊石頭出來。

那是一枚平安石，上面刻著：則衍，平安。

陸則衍停下動作，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出發前，蘇晚聽當地人說，轉山帶平安石很靈。

他當時只顧著給江語柔回消息，只敷衍地嗯了一聲。

他終于知道，蘇晚不是來給他難堪的。

是來給他求平安的。

她每走一步，心里就默念一聲：則衍，平安。

哪怕她自己生死攸關，直到死，都緊緊攥著給他求平安的石頭。

陸則衍握著那枚石頭，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我們不轉山了，我們回家！我們現在就回家結婚！”

“我錯了晚晚，你別嚇我！求求你了！你起來啊！”

可懷里的人，一動不動。

回應他的，只有山谷里呼嘯的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