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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琰瞳孔驟縮,肉眼可見地變了臉色。
他脫口而出,
“不可能!那筆錢根本就沒走阮家的公賬,她一個深閨婦人怎么可能知道具體數目。”
話音剛落,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煞白。
但他仍死咬牙關,
“就算如此,阮家的賬房昨夜已經走水燒成了灰燼。”
“沒有賬本,陛下也不能僅憑一面之詞就定臣的死罪。”
“誰說沒有證據?”
我輕笑一聲,在宮女的攙扶下,從屏風后走了出來。
看到我的那一刻,裴景琰眼底的慌亂盡散開來。
“裴景琰,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燒了個賬房,還仍舊僥幸我沒有將拓本交給圣上?”
我走到他面前,俯視他,
“你以為前夜我為何會撞見你和寡嫂吃荔枝?”
“那是因為我趁著夜色,潛入書房查驗了你的密賬!”
“而在我派人去請媒婆、為你弄那一百個寡婦入府請旨的時候,
那本密賬的拓本,就已經送到了陛下的御案上!”
裴景琰癱倒在地,渾身冷汗直冒。
我看著他,繼續說道,
“你半夜去燒賬房,更是正中我的下懷。”
“就在你看著火光得意忘形的時候,陛下的御林軍已經根據拓本上的線索,查抄了城外的地下**。”
“里面不僅有你藏匿的三十萬兩銀票,甚至……還有你與江南鹽商勾結的通敵信件!”
皇帝將一沓信件和供狀砸在裴景琰的臉上,
“鐵證如山!你還有什么可狡辯的!”
漫天飛舞的宣紙中。
裴景琰如同**,瞪著我嘶吼,
“假的!這些全都是假的!”
“陛下,這都是謝知禾這個毒婦偽造的!”
“她一個在深宅大院里長大的女人,哪來的本事查抄地下**?這分明是構陷!”
“偽造?”
我輕輕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玉佛珠。
“裴景琰,你大概是真的不知道,這朝堂之上,有多少三品以上的大員,是經過我的眼,才得以被陛下重用的。”
“我若要殺你,只需一句話,何須費心去偽造證據?”
裴景琰愣住了,呆看著我。
我斂去笑意,
“你只知我是沒落侯府的嫡女,那你可知道,我十八歲之前,身在何處?”
“十二歲那年,我隨外祖父在行宮清修,遇見了當時還是六皇子、受盡冷落的陛下。”
“那時,我便將畢生所學的天文地理、****,盡數傾囊相授。”
“我做了他六年的幕僚,步步為營,直到他被先帝立為太子,**稱帝。”
皇帝坐在龍椅上,目光敬重。
我緩緩踱步,聲音清冷:
“十八歲那年,我回到侯府。”
“我那寵妾滅妻的爹,縱容妾室害死了我的生母。”
“我回府的第二日,便將他貪墨強占的罪證呈遞御前。”
“侯府之所以沒落,是被我親手抄的家!”
裴景琰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陛下**后,欲拜我為國師,迎我入朝。”
我微微傾身,逼視著裴景琰的雙眼,
“是我拒絕了。因為只有隱于暗處,不露真容,
才能替陛下看清這朝堂上的魑魅魍魎,看清哪些是純臣,
哪些……是只會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蟲!”
我站直身子,語氣冰冷,
“裴景琰,你自詡權謀無雙,卻不知從你入我眼,為官那日起,
你就已經是我棋盤上,一顆隨時可以碾碎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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