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聲令下，禁衛軍魚貫而入。

裴府的侍衛們根本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瞬間被按倒在地。

那兩名舉著板子的小廝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哐當”一聲，帶血的粗木板砸在地上。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都是裴大人逼奴才們打的……”

裴景琰人傻了。

還不等他回過神來，泛著銀光的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鋒瞬間刺透他的皮膚，他雙膝一軟，幾乎癱倒。

我趴在張媽身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撕扯。

撐著最后一絲清明，我從皇帝的雙臂中掙脫出來，想要行禮。

“臣……參見陛下……”

“老師不必多禮！”

皇帝面露痛惜，一把拖住我的手腕。

話落，我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失去意識前，只聽見皇帝的暴喝聲。

“太醫！太師若有事，你們通通提頭來見。”

他再看向裴景琰時，一個沒忍住，一腳踹在他身上。

裴景琰被踹得倒飛出去，嘔出一口鮮血。

他顧不得疼痛，滿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喊道，

“陛下！微臣不過是教訓自己犯錯的妻子，何至于勞煩圣駕？”

“再說，謝知禾不過二十出頭，還是個沒落侯府的孤女，她怎么可能是您的老師！”

“她定是冒充了身份，欺君罔上！陛下千萬別被這毒婦騙了！”

“沒落孤女？”

皇帝怒極反笑，俯視眼前自作聰明的裴景琰，眼中滿是嘲弄，

“五年前，先帝駕崩，朕以幼沖之年**，朝野動蕩，群狼環伺。”

“是老師坐在帷幕之后，替朕籌謀天下，安撫朝局！”

“你當年連中三元的策論，都是老師看了你的卷子，只言片語點撥后，朕才欽點你為狀元的！”

“你以為憑你那點微末之才，若無老師在暗中保駕護航，你能坐得穩這御史之位？！”

裴景琰聽到這些，整個人如遭雷擊，身子一顫，幾乎癱在地上。

“怎么會……”

他不信。

因為謝知禾在他面前根本沒有展露出自己的半點才華。

他害怕。

若謝知禾真有這番能力，他今日這么對她，必定是自掘墳墓。

他嘴唇瘋狂顫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皇帝冷哼一聲，不再看他一眼，冷冷一揮手，

“將裴景琰給朕押入天牢，無關人等，全部看管起來。”

“擺駕回宮，宣太醫院所有太醫，立刻為老師整治。”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身處皇宮的偏殿。

身上的外傷經過太醫的調理，已經開始結痂。

修養了三日后，皇帝在御書房偏殿設了暗審。

我由兩名宮女攙扶著，在屏風后的軟榻上落座。

不多時，裴景琰被御林軍押了上來。

出乎我所料的是，經過三日，他并沒有半點崩潰。

反而跪在御案前，神色出奇的冷靜。

“臣，裴景琰，叩見陛下。”

他磕了一個頭，聲音響亮。

皇帝冷冷看著他，

“裴景琰，你貪墨江南三十萬兩賑災官銀，又縱容家奴毆打帝師，你可知罪？”

裴景琰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脊梁，

“陛下明鑒！臣絕無貪墨之心！”

“江南那筆銀子，臣確實私自挪用過，但這只是為了借給阮家商鋪救急周轉，臣本打算本月結清賬目后便全數歸還國庫。”

“此乃挪用之過，絕非**之罪。”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將矛頭對準了我：

“至于毆打謝氏……實乃臣一時氣怒，家門不幸！”

“謝氏善妒成性，因不滿臣關照寡嫂，竟尋來一百個寡婦大鬧御史府，甚至當眾**寡嫂，致使**威信掃地。”

“臣身為一家之主，一時失態才動了家法……此乃臣的家務**，萬望陛下從輕發落。”

好一張巧嘴。

偷換概念，避重就輕。

硬生生將殺頭的“欺君貪墨案”，拉低成了“借錢不報”和“后宅爭風吃醋的家務事”。

皇帝冷笑一聲，拍了拍手。

兩名太監拖將一個遍體鱗傷的女人扔在了大殿中央。

正是阮寒枝。

“裴景琰，你說是挪用？”

皇帝指著地上的阮寒枝，詐他道，

“可你的好寡嫂，已經受不住刑，把你們如何分贓、如何做假賬的事，全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