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里燈火輝煌。
宋音音挽著周長生的手臂，剛一進門，周圍的目光就聚攏了過來。
“宋小姐真漂亮，宋家把小女兒養得真好。”
“那可不是嘛，宋家對這小女兒真是寵上天了，要星星不給月亮?！?br>“能不寵嗎？林**當年丟了大女兒，找了快二十年都沒找到，眼睛都哭瞎了一只。后來好不容易高齡拼下這個小女兒，那是把對兩個孩子的愛都砸她一個人身上了?！?br>賓客議論聲紛紛。
二十年沒找到才生下宋音音，宋音音二十歲。
周長生撿我回來的那一年，也正好是四十年前。
周長生告訴我，我是一個被父母遺棄在雪地里的棄嬰，人類自私冷漠，只有他會永遠陪著我。
時間線剛好重合，但我不敢往深處想。
心臟承受不了那么沉重的假設。
“媽，爸！”宋音音松開周長生，撲進一個中年女人的懷里。
宋母心疼地摸著她的臉，看她這幾天瘦了沒有。
宋父在宋音音背上拍了兩下，問她有沒有受委屈。
他們聊著家常，其樂融融得我有些羨慕。
宋音音是在愛里長大的孩子，他有家人，有朋友，而我只有周長生。
宋音音寒暄完，朝我走來，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杯紅酒，手腕一翻。
冰冷的暗紅色液體順著我的頭頂澆了下來。
宋音音笑了一下，“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呢，誰讓你站在這里當柱子。長生，你不會心疼她吧？”
我撐著地板，慢慢站起來。
周長生看著我灰敗的臉色開口，“去洗一下?！?br>“音音還小，被她爸媽慣壞了，我會替你教訓她的。”
以前有街頭的小混混吹口哨摸了我的頭發，周長生當場踩斷了那人的手骨。
他護著我，見不得我受一點委屈。
我洗干凈身上的酒漬，推開了洗手間通向露臺的玻璃門。
露臺盡頭那張價值不菲的法式藤椅正在劇烈搖晃。
木藤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宋音音被壓在圍欄邊緣，身上那件長裙被撩到了腰際。“長生，你太壞了……”
她嬌媚的喘息聲被風吹進我的耳朵。
周長生修長的手指掐著她雪白的細腰，一下下往死里撞。
“我在教訓你?！?br>他低頭在宋音音脖頸上咬了一口，“弄壞了我的舊東西，總得罰一罰，對不對？”
我站在陰影里，呼吸被風拉扯得血肉模糊。
這就是他口中的“教訓”。
藤椅的晃動幅度越來越大。
宋音音指甲在周長生背上抓出幾道紅痕，“長生，剛才那個老女人聽到我爸媽丟了四十年的女兒，臉色好奇怪哦?！?br>“你當年把她撿回來，她該不會就是宋家丟的大女兒吧？”
我屏住呼吸，死死咬住下唇。
“是啊?！?br>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混著**碰撞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
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宋音音驚呼了一聲，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你偷了我姐姐？”
周長生的動作沒停，“當年我路過宋家院子，看見嬰兒車里的她正盯著一只蝴蝶笑，覺得好玩，就順手抱走了?！?br>“順手抱走？我媽為了找她，可是吃了好多苦呢。”
周長生的語氣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人類的悲歡太短暫了，不值一提?！?br>夜風徹底冷透。
我不是被遺棄的。
我是被偷走的。
四十年前，那個雪地里，不是他把我從死亡邊緣拉回來，是他把我硬生生從我的父母身邊拽走。
他剝奪了我的親情，剝奪了我的人生，用一點剩飯剩菜的恩惠，換我像狗一樣對他死心塌地。
而這對他來說，只是一場無聊時的消遣。
我沒有沖出去質問。
在長生種面前，人類的歇斯底里只是一場滑稽的馬戲。
我松開門把手，轉身走進了沒有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