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
"起來。"
"……將軍——"
"我說，起來。"
他起來了，咬著牙站直。
我翻身上了他牽來的馬。
"走吧。先去石橋鎮。"
石橋鎮在北境大營以南四十里，是個半軍半民的小鎮，過往糧草轉運的節點。
上一世，這個鎮子三天后會出事。
是一件改變整個北境格局的大事。
馬蹄踩在干硬的黃土上，一路無話。
夜風冷，刀子一樣刮著耳廓。
經過一個小村落時，我勒住韁繩。
村口的打谷場上，一個小女孩蹲在地上，拿樹枝在沙地上畫東西，邊畫邊嘟嘟囔囔自言自語。
月光底下，她的辮子散了一半，衣裳上打著補丁。
我的手一下子攥緊了韁繩。
沈鳶也是這樣。
八歲，總喜歡蹲在院子里拿樹枝畫小人，畫完了就跑過來拽我的衣擺——"爹爹你看，這個是你，騎大馬打壞人。"
我最后一次見她，是在死前那幾天，她的信剛送到北境。
歪歪扭扭的字——"爹爹快回來"。
信上還畫了一匹馬，四條腿長短不一。
我沒回去。
她的墳，在從京城到嶺南的流放路上，一個叫黃泥溝的地方。
沒有碑。
胃酸翻涌上來。
我偏過頭，撐著馬鞍干嘔了兩聲。
霍青策馬靠近："將軍？"
"沒事。"
我擦了把嘴，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腥甜咽回去。
沈鳶，爹欠你的。
這一世還。
到石橋鎮時天剛蒙蒙亮。
我沒有進鎮，在鎮外三里的一座廢棄烽燧里落了腳。
霍青生了火。
火光映在殘破的墻壁上，跳跳滅滅。
"霍青。"
"末將在。"
"后天，**有一批軍糧走玉門糧道，從石橋鎮轉運，入北境大營。"
霍青眼神一動："將軍怎么知道——"
"你只聽我說。"
我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糧道的走線。
"這批糧草，會在鎮北五里的葫蘆谷被截。"
"胡騎？"
"不是。"
我抬頭看他。
"是大靖自己人。"
霍青的瞳孔縮了一下。
"上次糧草被截，裴承淵栽在我頭上。這一次——"
我把樹枝扔進火里。
"我讓他栽不成。"
我告訴霍青，后天之前，去鎮上找一個叫馬老七的車把式。
上一世，馬老七是糧草轉運的領隊。他是個老實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