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煜城第一次在我臉上看到這樣的絕望表情。

他心頭一緊，前所未有的慌亂淹沒了理智：

「不是這樣的，安茹，孩子一定還能救。」

他手足無措地抓著我的手，急切地哀求：

「我認識許多國內頂尖的兒科專家，還有國外的權威教授，我現在就去聯系他們，一定有辦法的。」

他去摸口袋里的手機，妄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來彌補自己的錯。

我反手奪過，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

「你現在想起來聯系醫生，早干嘛去了？」

我被傅煜城的虛偽逼得爆發，積壓了無數日夜的痛苦傾瀉而出：

「我兒子躺在病床上受苦，等著救命的時候你在哪里？」

「之前對我們母子不管不顧，現在裝模作樣有什么用！」

我用力推開拽著我胳膊的傅煜城。

混亂間，肩上的包脫手，里面的東西嘩啦啦散落一地。

除了化妝品和證件，還有一沓畫紙。

那是兒子在醫院住院無聊時畫的，每一張上都畫著一家三口，旁邊還有只小狗。

他好幾次央求我養，可我怕不干凈影響他病情，始終沒敢答應。

早知道這樣，別說一只，就算養十只、一百只，我也愿意。

心臟傳來陣陣鈍痛，壓得我快喘不過氣。

晨晨還小，只會簡單地寫爸爸媽媽幾個字。

每一張畫紙的正中央，都用彩筆涂著愛心，將我們三個人圈在里面。

那是他在病痛折磨中，唯一向往的幸福。

可這份小小的期盼，被傅煜城毀得一干二凈。

傅煜城哆嗦著撿起一張張畫，每看一眼，心口便被狠狠剜一下。

這些畫都有來處。

自從他**后，來看孩子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一次少得可憐的陪伴，都被晨晨認真記在了畫里。

有他難得帶晨晨去坐的摩天輪，兩人一起吃雪糕的模樣。

有他提著蛋糕，給晨晨過生日的模樣。

還有一張傅煜城跪在樓下求我原諒，晨晨特意在他頭頂畫了一把大傘，生怕他被雨水淋到。

眼淚一滴滴灑在畫紙上，暈開了彩筆痕跡。

傅煜城后知后覺才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抱著畫哽咽崩潰，一遍遍呢喃：

「晨晨，對不起，爸爸對不起你。」

「你不配！」

我一把將他手里的畫全部搶回來，眼神里滿是恨意：

「傅煜城，你根本不配當**爸。」

我轉頭走到手術室門口。

看著晨晨冰冷蒼白的臉，像每次喊痛時那樣，輕輕對著他額頭吹氣，溫柔又哽咽：

「寶貝，不疼了，媽媽現在就帶你回家。」

我吃力地抱起他漸漸僵硬的身體。

路過傅煜城身旁時，他突然抓住我的腳踝，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安茹，讓我抱他一次好不好。」

他手想去碰孩子，可我抬腳就將他踹開，冷瞪著他：

「傅煜城，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晨晨的仇，我不會就這么算了，下次再見面，就是在法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