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苦卻充滿希望。

變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是她跳槽到一家外資設計事務所，收入開始翻倍，眼界越來越開闊？是陳默所在的小公司倒閉，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設計類工作，為了養家暫時去朋友的汽修廠幫忙，結果一做就是好幾年？還是她的父母終于忍不住，開始頻頻“提醒”她，陳默和她“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爭吵越來越多。她嫌他不求上進，滿足于現狀；他怨她越來越虛榮，眼里只有錢和面子。她加班應酬到深夜，回家看到的是冷鍋冷灶和早已睡著的女兒；他辛苦一天渾身油污回來，聽到的是她抱怨家里亂得像狗窩。最后一次爆發，是她自作主張，貸款買了現在這套高檔公寓的首付，想給糯糯“更好的成長環境”。陳默看著天文數字的房貸合同，質問她為什么不商量。她說：“商量？商量了你就會同意嗎？你除了會說‘太貴了’‘沒必要’，還會說什么？”

那天晚上，陳默收拾了幾件衣服，沉默地離開了那個還沒住進去的、嶄新卻冰冷的新家。一個月后，離婚協議寄到了她的公司。他只要了那輛破電動車和一點點存款，把女兒和那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公寓，留給了她。

她當時只覺得解脫。終于不用再面對那雙總是充滿不贊同和失望的眼睛，終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給女兒最好的一切。她把對陳默的那點愧疚，都轉化成了對糯糯加倍的物質補償。

可如今，這“最好的一切”，差點要了女兒的命。

下午三點，ICU探視時間到了。

陳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工裝外套，走到門口。護士核對身份后，放他進去。隔著厚重的玻璃門，林晚看到他走到最里面的一張病床旁，彎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似乎**摸女兒的臉，又怕碰疼了她，最終只是輕輕握住了被子外那只插著留置針的小手。他的背影對著玻璃，林晚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寬闊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十分鐘很短，護士提醒時間到了。陳默又俯身，似乎在女兒耳邊說了句什么，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來。出來時，他眼眶通紅，但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

“她睡了，臉色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