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五年，林晚學會了一個詞——鈍感。
鈍感的意思是，對丈夫的沉默不再追問，對晚飯時只有碗筷碰撞聲的餐桌不再尷尬，對深夜背對著自己的那道背影不再失望。她以為這就是成年人的婚姻，像一杯放了太久的熱茶，從滾燙到溫吞，從溫吞到冰涼，自然而然地發生，誰也阻止不了。
可她還是會在某個瞬間感到委屈。
比如今天。
陳凱又加班了。林晚做了他愛吃的糖醋排骨，從六點等到七點，從七點等到八點，排骨的熱氣散了一次又一次，她熱了三次，最后排骨變得又干又柴，像她此刻的心情。
八點十五分，門鎖響了。
陳凱推門進來，換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關，看都沒看餐桌一眼，徑直走向沙發，整個人陷進去，長長地嘆了口氣。
“吃飯了嗎？”林晚問。
“吃了，公司叫的外賣。”陳凱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林晚看著餐桌上那盤已經涼透的糖醋排骨，想說“我等你等到現在”，想說“我給你發了三條消息你一條都沒回”，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了又怎樣呢？他會說“我不是說了公司忙嗎”，會皺起眉頭露出那種“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的表情，然后兩個人沉默地吃完一頓飯，各自洗漱，各自**，背對背躺著，中間隔著二十厘米的距離，像隔著一整條銀河。
她已經厭倦了這種循環。
“那我去洗碗了。”林晚站起來，把排骨倒進垃圾桶，瓷盤碰在水槽里發出一聲脆響。
陳凱終于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沒說，重新低下頭，掏出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憊的臉上，把眼底的青黑色照得分明。
林晚在廚房洗碗的時候，眼眶紅了。
她想起大學時候的陳凱。那時候他會因為她隨口說了一句“想吃草莓”，騎自行車穿越整個城市去買，回來的時候草莓被顛得爛了一半，他一臉懊惱，她卻笑得很開心，覺得那是全世界最甜的草莓。
那時候的陳凱話也不多，但他的眼睛會說話。他看她的時候，眼睛里有一種光，像星星落進了湖水里，亮得讓人心跳。他會偷偷記下她喜歡的一切，會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