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趕緊去扶，他擺擺手，自己站穩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我家的房子。
那是一棟很舊的土磚房，墻面裂了好幾道縫，屋頂的瓦也缺了幾塊，用塑料布蓋著。一看就是那種年久失修、隨時會塌的房子。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然后他走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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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身舊軍裝。
不是電視上那種嶄新的軍裝，是那種洗了很多遍、顏色都發白的舊軍裝。肩線還是直的，可衣領已經磨毛了，領口的扣子是銅的，被手摸得發亮。
我爸那天沒喝醉。
他一看見外公，整個人就站直了。
我從來沒見他站得那么直過，像一根被繩子綁著的木頭，硬邦邦的。
外公先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很淡，可我爸就把頭別過去了。
外公又看了看我媽。
我媽站在灶臺后面，手里還握著鍋鏟，像是不知道該放下還是繼續拿著。
"云湘。"外公叫她。
"爸。"我媽應了一聲。
就兩個字。
可我站在旁邊，能感覺到那兩個字里有千斤重。
外公沒有問她過得好不好。
他只是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后說：
"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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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了院子外面。
我跟在他們后面，躲在門邊偷聽。
雨落在臉上，涼涼的。
我看見外公背著手，站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樹下。我媽站在他對面，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外公說了很多。
我只記得幾個詞：
"項目。"
"時間不多了。"
"你不能一直困在這兒。"
"你是我的女兒。"
我媽一直沒吭聲。
她就是站著，低著頭，聽著。
后來外公說了一句很重的話：
"云湘，你是我這輩子最看重的孩子。你不能被這種地方困死。"
我媽終于抬起頭了。
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掉眼淚。
她說："爸，我有樂樂。"
外公沉默了很久。
他轉過身，看著我。
那是我第一次被他正眼瞧。
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釘子，釘在我臉上。
"這孩子，"他說，"怎么不說話？"
我媽把鍋鏟放下，走過來，把我拉到身后。
"她怕生。"我媽說。
外公沒接這句。
他只是看著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說了一句我當時聽不懂的話：
"這孩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