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擰下去又是一架，沒意義，吵完照樣是他認錯，這三年他一次都沒贏過。
蘇蔓盯著他幾秒，鼻腔里冷哼一聲，又把手機抓起來，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來點去。
“我媽都說了，這錢算借的。”
“又不是賴賬不還?！?br>“至于你這樣嗎？”她小聲嘟囔，眼神里全是不滿。
顧城沒再搭腔。
他站起身，慢悠悠走到陽臺，伸手推開玻璃門，冷風一下灌進屋，他被凍得打了個哆嗦，卻沒合上門，反而邁了出去。
陽臺不大，角落塞著一堆雜物，有塌了邊的紙箱，還有銹跡斑斑的扳手鉗子，晾衣桿上掛著幾件衣服，被風吹得左右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樓下是小區的小花園，路燈昏昏沉沉，燈光打在彎彎的小路上，偶爾有車開回來，往地下**一拐，發動機的聲音由遠及近，又慢慢消失。
顧城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用打火機點著，他平時幾乎不抽煙，只有煩得慌的時候，才點上一支。
煙是十塊錢一包的便宜貨，剛吸一口，嗆得他直咳嗽，可他就要這股嗆勁，好壓住胸口那團悶火。
十八萬，他得攢多久才能湊夠十八萬？
他一年總收入三十萬，聽上去不低，可扣完個稅和五險一金，落到手里也就二十來萬，每個月八千房貸壓著，像塊石頭。
車貸三千，不能斷，生活費，水電燃氣，人情往來，一樣樣都要掏錢。
能攢下四五千，就算運氣不錯。
這十八萬，是蘇蔓一年的年終獎，是她一個個加班夜熬出來，是陪客戶喝酒笑臉相迎換來的。
他心疼，不是心疼錢，是心疼她，可她自己卻一點也不在乎，轉賬那會兒眼睛都沒眨一下，像劃走的只是一串數字，不是她一整年的辛苦。
煙抽到一半，手機突然震動，是父親顧建國打來的。
顧城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爸”字，心里一緊，他吸了口煙，深吸一口氣接通。
“喂，爸?！?br>“城啊?！备赣H那頭的聲音有些沙啞，**安靜，聽著像是在屋里。
“還沒睡??？”顧城忍不住問。
“還沒?！备赣H笑了笑，語氣里帶著一股子溫和，“剛把新聞看完?！?br>“你那年終獎……發了沒？”他問得很輕，帶著點吞吐，像是不好意思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