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寧也迷迷糊糊睜開眼，含混地問了一句。
「怎么了……」
顧嶼的視線穿過黑暗，對上我僵在門口的身影。
他臉上閃過一抹慌亂，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沒急著抽回手臂，也沒立刻解釋什么，只是那樣看著我，眼里是種我看不懂的復雜。
我沒有沖進去大吵大鬧，也沒有發火。
我只是盯著他們，看著沈意寧還緊抱著顧嶼手臂的姿勢，看著顧嶼坦然迎向我的目光。
眼淚忽然涌上來，模糊了視線。
我一句話都沒講。
我彎腰撿起那座磕掉一角的獎杯，然后轉身，一步一步走出這個家。
我聽見身后傳來沈意寧慌亂的喊聲。
「顧寒川？是你嗎？顧寒川！」
我沒回頭。
我下樓，把那座壞掉的獎杯丟進小區垃圾桶。
接著，我開車，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亂轉。
天亮了。
我把車停在江邊，掏出手機。
上面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她，還有一大串未讀消息。
「顧寒川，你在哪？」
「你聽我說，真的不是你想到的那樣！」
「老公，求你，接電話好不好？」
「你到底在哪兒？我快急死了！」
解釋？
我親眼看到的，還用得著什么解釋？
解釋你為什么抱著你的男秘書睡覺？解釋他為啥一整晚都在我們主臥？
我冷著臉按下關機。
然后把手機卡取出來，用力一折，連同手機一起扔進滾滾江水里。
我去了銀行，把我們聯名賬戶里一半現金取了出來。
不算多，幾十萬，我們大部分資金都壓在沈意寧的公司和幾筆理財上。
我只拿走屬于我的那一半。
然后，我買了一張去往南邊一座邊陲小城的單程火車票。
火車啟動的那一刻，我回頭望了眼這座陪我過了三十年的城市。
再見了，我的妻子。
再見了，我的工作。
再見了，顧寒川。
從今天起，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顧寒川。
03
七年，足夠把很多東西都翻新一遍。
我留起了胡子，皮膚被南方的烈日曬得黝黑，整日穿著洗得發舊的棉麻襯衫和拖鞋。
沒人知道，這個在小城里開了家小木工作坊、叫「阿哲」的男人，曾經是業內最年輕的建筑設計新星。
我喜歡木頭的溫潤觸感，喜歡刨花的味道，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