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半，十二點。
她還沒回來。
我給她撥過去，顯示關機。
我又打了顧嶼的電話，依舊關機。
一種說不清的煩躁和不安在心里亂竄，像瘋長的藤。
我發動車子，掉頭回家。
家里黑得發冷。
她不在。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沒有開燈，手里還抱著那座冰涼的獎杯，時間一點點往前挪，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下都砸在心口。
凌晨兩點，門外終于傳來細微的響動。
不是鑰匙轉動的聲音，而是密碼鎖。
我心里一沉。
知道家里密碼的，除了我和沈意寧，就剩顧嶼，當時她說為了方便他送資料或接送，就把密碼給他了。
我那會兒覺得不太合適，看她一臉坦然，也就沒再說什么。
門被推開，一個高高的身影扶著一個腳步虛浮的人影進來。
是顧嶼和沈意寧。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們的臉，只能聽見沈意寧含糊的低語和顧嶼壓低的安撫。
「沈總，慢點?！?br>「頭好暈……」
顧嶼把她往主臥那邊帶，我聽到臥室門被推開，接著是些窸窣聲，最后一切都安靜下來。
我坐在黑暗里一動不動，像塊石頭。
他怎么還不出來？
五分鐘，十分鐘，半個小時。
主臥的門再也沒開。
我身上的血一點點涼透。
我抱著獎杯，光著腳，像個影子，一步一步無聲地朝主臥走過去。
我沒有直接推門，只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里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靜得嚇人。
我不知道自己僵著站了多久，直到腿腳發麻，完全沒了知覺。
我終于緩緩伸手，推開那扇門。
只開了一條窄縫。
臥室沒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淡淡灑進來。
床上，兩道身影靠在一塊。
沈意寧側著身，身上還穿著白天那件職業裙，臉上有沒干的淚痕，而顧嶼，連衣服都沒脫，躺在她身旁，一只手臂被她緊緊抱在懷里，像抓著最后一根稻草。
兩個人睡得很沉。
我腦子那一刻一片空白。
那座讓我引以為傲的金獎獎杯，從我僵硬的手里滑下去，「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
鋒利的棱角，在地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劃痕。
像我胸口那道口子。
02
床上的兩個人被這聲響驚醒了。
顧嶼猛地坐起，警覺地望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