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

林晚的手機在枕頭底下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微信。

那種特別關(guān)心的震動，三下，短促，像心跳驟停前的警報。

她沒睜眼，手伸進枕頭底，指尖摸到屏幕的涼意。

解鎖，刺眼的光炸開。

陳念的頭像跳上來，備注是"寶貝女兒"。

"媽媽，我離婚了。"

林晚盯著這六個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木地板有點潮，是上海梅雨季節(jié)特有的黏膩。

她走到衛(wèi)生間，沒開燈，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慘白慘白的。

她打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用指甲刻出來的：

"地址發(fā)我。"

對方正在輸入中。

"爸爸家。他睡隔壁，我偷拿的他手機發(fā)的。"

林晚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砸進洗手池。

"把定位打開，媽媽叫車。別出聲，別鎖門，他把備用鑰匙藏在玄關(guān)第二個抽屜，你知道的，上回你翻糖紙那次。"

"知道。媽媽，他今天打你了沒？"

林晚摸了摸左臉，顴骨那里還有塊淤青，下午陳鐸用文件夾砸的。

塑料的，硬殼，邊角鋒利。

"沒有。他講道理了。"

"哦。那我等你。"

林晚放下手機，按下沖水鍵，水流聲很大，蓋住了她的呼吸聲。

她抬頭看鏡子，里面的人頭發(fā)亂糟糟的，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睡裙，領(lǐng)口脫線了。

她沒化妝，素顏，二十八歲，看起來像是三十八。

馬桶水箱蓋子上放著她的婚戒，鉑金圈，卡地亞的love系列，陳鐸求婚時買的，說是什么"螺絲設(shè)計，代表永恒"。

林晚拿起那枚戒指，對著光看了一會兒。

然后她把它扔進馬桶。

不是沖下去，就是扔在里面，卡在彎道那個位置，露出一半，銀閃閃的，像顆沒拔干凈的牙。

她走出衛(wèi)生間，推開主臥的門。

陳鐸在睡覺，仰面朝天，打鼾。

他的手機在床頭柜充電，屏幕還亮著，顯示著"微信運動"……

步數(shù)12467，晚上他下去倒過垃圾，抽了根煙，煙味現(xiàn)在還在窗簾上掛著。

林晚看了他三分鐘。

他眉頭皺著，夢里還在生氣。

那張臉，眉眼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