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欺負你？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阿芷，我好想你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變成了壓抑的嗚咽。
那是我嫁給他八年來，第一次聽見他哭。
原來他會哭。
原來他的眼淚，不是為我而流。
我默默地退了出去，把那碗面放在灶臺上。
它涼了，我的心也涼了。
02
婆婆的聲音從里屋傳來，帶著慣常的尖酸。
婉娘，死哪兒去了？還不趕緊來伺候公爹穿衣？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轉身走進里屋。
伺候公爹洗漱完畢，又伺候婆婆吃早飯，這些事我做得熟練無比。
吃完早飯，婆婆又開始數落我。
你這媳婦是怎么當的？都嫁進來八年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她說的蛋，自然是指孩子。
小豆子已經三歲了，乖巧可愛，可婆婆從不拿正眼看他。
她說小豆子是個丫頭命，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
我低頭聽著，不爭辯。
爭辯有什么用？
在這個家里，我從來都是沒有話語權的那個人。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逃難的人流從城北涌了過來。
金兵破了北邊的關隘，一路燒殺搶掠，直奔我們這座小城而來。
城里頓時亂作一團，到處都是拖家帶口逃難的人。
陳長安站在院子里，望著北邊的方向，一動不動。
我抱著小豆子，拉了拉他的袖子。
當家的，快收拾東西啊！金兵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他沒有理我。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靈魂已經飄到了千里之外。
阿芷。他喃喃自語，她當年也是這樣逃難的吧？
她一個人，女扮男裝，在亂軍之中東躲**，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我答應過她，要好好活著。可我活得這么窩囊，怎么對得起她？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女扮男裝？
阿芷不是男人嗎？
我從未懷疑過陳長安的話，他說阿芷是曾經幫襯過他的食客，是他的同窗好友。
可現在。
當家的，你說什么？我追問。
他終于回過神來，卻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沒什么。走吧。
他甩開我的手，徑直往外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心里亂成一團麻。
路上，我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
小豆子被我護在懷里，沒有受傷，可他也嚇得哇哇大哭。
陳長安走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