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心安理得地住下來了，一住就是八年。
這八年，我從職場新人熬到項目經理。
從合租小房，到貸款買下這套八十八平的兩居室。
我的工資從四千漲到兩萬多，給伯父的花銷也跟著往上提。
他抽的煙，喝的酒，穿的衣服，沒有一樣是便宜貨。
我對他幾乎比對親爸還上心。
我今年三十二歲，和女朋友談了兩年戀愛，就因為家里一直住著個伯父，一直拖著沒敢辦婚禮。
女朋友不止一次委婉跟我說，哪有侄子跟伯父一直住在一起的。
我總是勸她再等等，說伯父年紀大了，在鄉下沒人照應。
現在想想，只覺得可笑。
我以為的親情，在他眼里不過是順理成章。
我當成責任的東西，在他心里，遠不如那三個一年都見不到一面的親兒子。
“子言，你咋不說話？”伯父終于注意到我不吭聲，抬眼瞟了我一眼，“你不會是……心里不舒服吧？你一個月掙好幾萬，這點錢對你算啥。可你哥哥們不一樣，他們在外面辛苦混，這錢對他們是條命。”
我扯了下嘴角，擠出個難看的笑：“沒有，伯父。您說得對，他們比我更需要。”
“你能這樣想就好了。”沈國梁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好像我的“懂事”讓他很有光彩，“你放心，你對伯父的好，我都記著。以后你哥哥們緩過勁來，肯定少不了你的。”
他又開始畫餅，和這八年里無數次說過的一樣。
我不再接話，安安靜靜吃完碗里的飯，起身去收碗筷。
“鍋里還有湯，記得喝了。”我對他說，聲音很平淡。
走進廚房，我擰開水龍頭，涼水沖著油膩的碗碟嘩嘩流下。
水聲蓋住了我劇烈的心跳。
我望著窗外**城一片燈光，每盞燈下，也許都是個熱乎的小家。
唯獨我這盞燈下，只剩下一層冰冷的現實。
三百六十萬。
足夠在這座城里全款買套**居，讓未來的孩子有單獨的房間。
足夠讓我和女朋友不用再因為婚房和以后爭來吵去。
足夠讓我這八年的撐著往前走，有個稍微體面的收尾。
可這一切，都沒了。
在他那幾句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就跟泡沫一樣碎掉了。
我關上水龍頭，用毛巾把手上的水一點點擦干。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