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超市，找到柜臺后面嗑瓜子的大姐。
"你好，請問能借個充電線嗎？我手機快沒電了，家里人開車走了——"
大姐瓜子殼吐在柜臺上，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認識。
那是一種"又來了一個編故事騙充電寶的"的眼神。
"沒有。"她說。
"我不是——"
"充電寶那邊有租的，掃碼就行。"
我身上沒錢。手機掃不了碼。
"我身上沒帶錢，能不能——"
"那你讓你家人微信轉給你唄。"
我家人把我扔在了服務區，他們電話打不通。
大姐的瓜子嗑得更響了。
我退出了小超市。
第二步：找個人借手**個電話。
我攔住一個推著行李箱的中年大叔。
"你好，不好意思，能借你手機用一下嗎？我家人——"
大叔繞開我，加快了腳步。
我又攔住一個帶孩子的阿姨。
"打擾一下——"
阿姨把孩子往身后一拉，搖了搖頭，快步走了。
第三個是一對情侶，男的看了我一眼，女的瞪了我一眼，兩個人手挽手走了。
我站在服務區的人流里，舉著一部快沒電的手機，嘴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十月一號。
G15高速。
全中國人民都在趕路回家團圓。
只有我，被我媽扔在了臺州服務區。
我的胃開始叫了。
中午那頓飯，我媽在車上分了一盒自己做的鹵牛肉，我嫌太咸沒吃幾口，說到了服務區買瓶水兌著喝。
水沒買成。
人沒了。
我的胃又叫了一聲，比剛才更大聲。
風又刮過來了。這次帶的是燒餅的味道。
蔥油燒餅。
是那種最要命的、剛出爐的、表面一層酥皮被豬油浸透了的、蔥花嵌在面皮褶子里焦香焦香的味道。
我的腳不受控制地往那個方向走。
服務區東邊角落，一家小店，招牌上寫著"老王燒餅"，白底紅字，油漬斑斑。
我站在門口，聞著味兒。
像一條流浪狗。
燒餅店老板從后廚探出頭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圓臉，光頭，圍裙上全是面粉。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那個"愣住"不是普通的愣。
是那種瞳孔驟縮、手里的鏟子停在半空、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的愣。
三秒鐘。
他盯了我整整三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