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去哪？"
"遠的地方。"
"多遠？"
葉知寒沒答。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天還黑著，樓下路燈昏黃一片。
她拿起手機，叫了一輛出租車。發送地址：裴氏集團總部大樓。
"小鹿。"
"嗯？"
"你記不記得媽媽教你的？摔倒了怎么辦？"
"自己爬起來。"
"不許哭呢？"
"不許哭。哭了也沒人看見。"
葉知寒彎腰，在女兒額頭上碰了一下。嘴唇干裂，碰上去粗糙。
"現在改一下。"
她頓了頓。
"以后可以哭。有人會看見了。"
小鹿的嘴癟了。眼睛里的水開始往上涌。
她沒哭。眨了幾下，把那層水壓回去。
出租車到了。
葉知寒一手牽著小鹿下樓，一手拎著那只布兔子。夜風穿過巷子，吹得她睡衣袖口翻飛。她太瘦了，手腕的骨節清晰得能畫出解剖圖。
出租車司機搖下車窗，看了一眼這對母女，沒說話。
葉知寒拉開后車門，把小鹿抱上去，安全帶系好，布兔子塞進懷里。
"司機師傅，麻煩送到中環路裴氏大廈。到了之后幫我把孩子帶到大堂前臺，就行了。"
她從口袋里掏出三張百元鈔票，遞過去。
司機接過錢，猶豫了一下。
"孩子就一個人？你不跟著？"
"不跟。"
司機的嘴張了張，終究沒多問。
葉知寒后退一步。
小鹿隔著車窗看著她，小手貼在玻璃上。
手掌很小。五個指頭撐開，指縫之間透著路燈的光。
葉知寒也把手掌貼上去。隔著一層玻璃，大手覆著小手。
車子發動了。
小鹿的臉在車窗后面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她始終沒哭。
葉知寒站在路燈底下，站到出租車的尾燈消失在巷子盡頭。
然后她轉身，上樓。
關上門，反鎖。
靠著門板滑坐下來。
喉嚨里涌上一股鐵銹味。
她偏過頭，咳了一口。
掌心濕了。深紅色的。
她垂下眼看著手心的血，沉默了幾秒鐘，用袖子擦掉。
茶幾底下有一本翻爛了的書。她伸手夠過來，翻開夾在中間的那一頁。
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在睡覺，側臉半埋在枕頭里，眉頭微皺，嘴唇抿著。拍照的角度很近，能看到他下巴上的胡茬和枕巾上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