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外，醫生通知孩子保不住了。

我竟暗自慶幸，或許他也不該來到這個骯臟的世界。

傍晚，夏若瑤拖著身子回到家。

頂著慘白的臉色，遞給我一杯溫水。

“正想去學校接你呢。你別和小浩計較。要不是你非要當眾下他面子，刺激他，他也不會害怕得那么說?！?br>
“別生氣了，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和小浩計較什么?！?br>
“我已經讓他申請離婚了，一個月冷靜期一過，我們就去領證?！?br>
我面無表情地扭過頭，看向墻上掛著的婚紗照。

猛地奪過水杯，砸了過去。

玻璃炸開，碎片劃破了照片上夏若瑤的臉。

夏若瑤面色一沉。

下一秒，宋浩從我的房間里走出來，手里攥著手機：

“嫂子，剛剛江硯哥發脾氣，我太害怕了，信息輸錯了三次，被鎖定了……只能七天后再預約?！?br>
我神色淡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夏若瑤盯著我的臉，確認我沒有一絲表情變化后，忽然笑了。

“不離了。你阿硯哥都不著急，我們急什么？”

“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們在一起十年，他早就和我是一家人了?！?br>
宋浩眼中閃過一絲怨恨，隨即紅著眼推開夏若瑤，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絕對沒有騙你，不信你看——”

他把手機湊過來，嘴唇貼近我耳畔：

“哥，你的孩子沒了，不會是去和江叔叔作伴了吧？”

他的語氣越來越惡毒：

“憑什么我爸媽都沒了，你和**偏要多管閑事救下我？既然救了，那就該給我一個家。若瑤姐，我很滿意?！?br>
“對了，叔叔植物人有復蘇跡象那天，我也去感謝過他，還把我和若瑤姐第一次睡在一起的視頻給他看了?！?br>
“誰知道，江叔心態那么差，竟然一氣之下活生生咬斷了氧氣管。”

牙齒把腮幫子咬得發疼。

我再也忍不住，用盡十分力氣揚起手，狠狠扇在宋浩臉上。

夏若瑤一腳踹開我，本就沒來得及處理的傷口再次滲出鮮血，痛得我倒吸冷氣。

“江硯，你又在發什么瘋！”

我笑出血淚：“是他……是他害死了我爸！”

夏若瑤頓住一瞬，正要開口。

許薇推門進來，一把護住宋浩，眼中全是心疼：

“江硯，你可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配嗎？”

對上我發紅的眼，她嘆了口氣：

“**擴大得很快，江叔會被復查，只能先從烈士陵園里搬出來?！?br>
“至于你，隊里給你處分，停職反省。小浩現在情緒不穩定，正好你可以好好照顧他?！?br>
“你是他唯一的親人了，別再傷害他。”

夏若瑤冷哼一聲：

“你繼承的是**爸的警號。把警服和槍都交出來吧。什么時候學會道歉，再出門。”

腦海里，系統迸發出倒計時十秒的提示音。

我盯著宋浩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弧度，笑出血淚。

輕輕**過那把槍，一步步退到窗邊。

在遞過去的瞬間，調轉槍頭，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我欠他的……一句道歉怎么夠？”

夏若瑤下意識猛地向我伸出手。

十指張開，瞳孔驟縮。

我笑著開口：“我用命來道歉?！?br>
砰。

槍聲震碎了玻璃。

夏若瑤撕心裂肺的聲音傳來：

“江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