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溫和到幾乎沒有攻擊性的表情。他的眉毛不算濃密，眼睛不大但很亮，此刻正微微瞇著，像是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趙姐，啥子事嘛？”他的聲音不大，帶著渝城人特有的那種軟糯的尾音，聽起來就像是在跟你嘮家常。

“打印機又壞了，你去看一下嘛。”

趙姐的語氣里帶著一點命令的味道，但也僅僅是“一點”而已。在這個公司里，誰都沒辦法對周遠頤指氣使，不是因為他有多強勢，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太好說話了。你讓他修打印機他就去修，你讓他換飲水機他就去換，你讓他幫忙搬個東西他也毫無怨言。這么好脾氣的人，誰還好意思對他發火？

周遠“哦”了一聲，把手里的快遞放下來，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還順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工具包。那個工具包是黑色的帆布材質，拉鏈頭已經磨得發亮，里面裝著一把十字螺絲刀、一把一字螺絲刀、幾根數據線、一個U盤和一卷電工膠布。這些都是他自費買的，公司沒有報銷，但他也從來沒有提過。

市場部在寫字樓的第八層，后勤部在第三層。周遠不坐電梯，走樓梯上去。這是他這兩年多來養成的習慣，能走樓梯就不坐電梯，既鍛煉身體，又不用擠在狹小的轎廂里跟人面面相覷。樓梯間的墻壁刷著米白色的乳膠漆，拐角處貼著消防疏散示意圖和“禁止吸煙”的標志。他踩在水泥臺階上，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偶爾有一兩個同事從樓上走下來，沖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他也點點頭回應。

到了市場部之后，他發現那臺打印機面前已經圍了三四個人。有人正在拍打機器的外殼，有人在反復按著啟動按鈕，有人在翻看打印機上的故障代碼，所有人都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嘗試解決問題，但顯然都沒有成功。

“讓我看一下。”周遠撥開人群，走到打印機前面。

他先觀察了一下機器的狀態。液晶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紅色的故障代碼，數字是“E-03”。這個代碼他見過太多次了，佳能這款復合機的通病，紙張傳感器出了問題。他蹲下來，打開打印機側面的蓋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