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紅印。
"這里是研發部，"她上下打量我一遍，"外人不能進。"
"外人。"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這間實驗室是我畫的圖紙，操作臺的高度是按我的身高定的，通風系統是我找人改的——因為傳統排風會影響面團發酵的溫度控制。
"我叫沈酌。"
她吸了一口冰美式，吸管把冰塊攪得嘩啦響。
"哦——你就是那個沈酌啊。"
她拉長了語調，好像在說一個很久以前聽過的笑話。
"啟銘跟我提過你。說你以前在公司幫過忙，打打下手什么的。"
打下手。
一百二十道配方。三千六百多次實驗。從一家快倒閉的面館，到五十三家連鎖店。
打下手。
我沒說話，把照片放回桌上。
"方啟銘在哪？"
"啟銘今天有會。"她強調了"啟銘"兩個字，像是在宣告什么領地，"你有事可以跟前臺說。"
"他是我丈夫，"我抬起眼看她，"或者說——目前還是。"
她的吸管停在嘴邊，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她笑了，把冰美式放在我原來的操作臺上。
"那你更應該提前預約了。"
我沒有再跟她說第二句話。
我轉身走的時候，經過走廊的榮譽墻。玻璃框里掛著錦味坊的發展史，從第一家店到第五十三家店。
每一張照片下都有署名。
創始人：錢芳。
執行總裁：方啟銘。
創意總監：柳薇。
我的名字不在任何一幀畫面里。
好像我從來沒有存在過。
晚上六點，方啟銘發了一條微信：回家吃飯，媽做了你愛吃的。
我打車到了方家老宅。
玄關的鞋柜上多了一雙細跟高跟鞋，紅色的，鞋底幾乎沒有磨損。
客廳里坐著三個人。
方啟銘坐在主位左邊，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
錢芳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份文件，手指壓在封面上。
柳薇坐在方啟銘右手邊，正在往方啟銘碗里夾菜。
"坐吧。"錢芳看了我一眼，下巴朝對面空位一揚。
我拉開椅子。
桌上六個菜，三葷三素，擺盤粗糙。我掃了一眼——糖醋小排的糖色發黑，火過了；蒜蓉西蘭花的蒜蓉沒炸透，還帶著辛辣的生味。
這些菜是拿我的配方做的，但每一道都做錯了。
"吃啊，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