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
今日，我要親手將它敲碎。
既然大家都是棋子，那就不該只有我一個人痛苦。
柳書蘭，您當年那三碗湯，可曾想過有朝一日，要爹爹親口對您認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瘋狂滋長。
我來到靜安居的門前，看著窗紙上透出的溫暖光暈。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02
門內溫暖如春。
柳書蘭正坐在燈下，為我縫制一件新的褙子。
料子是上好的云錦，繡著雅致的蘭草。
聽到推門聲，她抬起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玉言，回來了？”
“快過來，讓娘看看，這顏色你喜不喜歡。”
她拉著我坐下，將那件未完成的褙子在我身上比劃著。
燈光下，她的眉眼柔和，沒有一點陰霾。
仿佛這些年的求子不得，那些午夜夢回的眼淚，都未曾存在過。
她活在爹爹蘇振邦為她編織的“仁義”假象里。
活在一個看似美滿，實則早已腐爛的空殼中。
我的心，忽然生出一點不忍。
可隨即，面前這張庚帖的冰冷觸感，又讓我的心腸硬了起來。
憑什么？
憑什么只有她能活在夢里，而我就要被推進現實的深淵？
她放下褙子，握住我的手，關切地問。
“你爹爹找你，所為何事？”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她。
“娘，爹爹為我定了一門親事。”
柳書蘭的眼睛瞬間亮了。
“當真？是哪家的公子？”
“我們玉言這般品貌，定是哪家王孫公子求了去。”
她的喜悅發自內心，比她自己得了賞賜還要高興。
我從袖中拿出那張庚帖，遞到她面前。
“戶部侍郎，周家的二公子，周景安。”
柳書蘭接過庚帖，細細看著，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淡了下去。
她雖是繼室，卻也出身書香門第，對京中各家的情況了如指掌。
“周景安……”
她喃喃自語。
“我聽說，這位周二公子，自小體弱，性子也……不大好。”
她看向我，眼神里帶上了一點擔憂。
“你爹爹，怎么會為你選了這么一門親事？”
我笑了。
笑容里帶著一點她看不懂的悲涼。
“娘，爹爹說，周家許了他吏部尚書的位子。”
柳書蘭的臉色變了。
她冰雪聰明，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