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裝著：一盒創可貼。一卷運動繃帶。一瓶檸檬汽水。她愛喝的那個牌子。
沒有署名。
她把塑料袋取下來。透明的手指勾著塑料袋提手，提手勒進她不存在的手掌里。創可貼、繃帶、檸檬汽水。她坐在病床邊——飄著的“坐”——看著這三樣東西。
膝蓋上的蹭傷。體育課打籃球，她搶籃板落地不穩，膝蓋在水泥地上蹭掉一塊皮。不嚴重，但滲血。第二天桌肚里多了創可貼，沒有署名。她以為是同桌放的，同桌說不是。兩個人猜了半天，最后歸結為“田螺姑娘”。
后來又有過幾次。腳踝訓練時輕微扭到，桌肚里多了運動繃帶。打羽毛球手腕酸，桌肚里多了膏藥。檸檬汽水也出現過——學校小賣部那個牌子經常斷貨，但偶爾她桌肚里會憑空出現一瓶，冰的。她每次都喝了。以為是同桌。同桌每次都說不是。
“兩年。”她盯著手里的塑料袋，“田螺姑娘放了兩年。”
她把塑料袋掛回門把手。掛了好幾次。
然后她聽見走廊里有腳步聲。
五
兩個人。
一個從走廊左邊來，一個從走廊右邊來。同時走到ICU門口，同時停住。
左邊那個穿著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跟床頭柜上那個一模一樣。右邊那個穿著籃球訓練服，外面套了件沒拉拉鏈的校服外套，袖子擼到小臂，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跟門把手上那個一模一樣。
陳寂，和江渡。
年級第一，和籃球隊長。
兩個人對視了半秒。陳寂先移開視線，看向病房門。江渡也移開視線，看向病房門。誰也不說話。
林墨飄在他們中間：“你們兩個是約好的嗎。不對，約好也沒這么尷尬。”
護士從護士站探頭：“你們是林墨同學的家屬？”
陳寂搖頭。江渡也搖頭。
“同學。”
“那不能進去。ICU探視時間到了，下午四點到四點半，你們來晚了。”
陳寂把手里的信封遞過去：“放她床頭。她醒了看。”
護士接過來：“你昨天不是放過一個嗎？”
陳寂的耳朵紅了。從耳尖紅到耳根。
“……那是立體幾何。這是英語完形。”
護士愣了一下，點點頭，拿進去了。
江渡把手里的塑料袋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