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種解法開始的時候，周國良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辦公桌邊緣。

沈不言換了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他用的是統計物理的思路，把題目中的多體問題轉化成了系綜平均，配分函數一寫出來，整個問題的核心就以一種完全不同的面貌呈現了。周國良教了二十多年物理，這套思路他不是沒見過，但那是在大學物理系研究生物理課程的教材上，出現在一個高二學生的筆底下，這件事本身就足以顛覆他的認知。

**種、第五種、第六種。

辦公室里的聲音越來越少。

翻動紙張的沙沙聲、筆尖劃過紙面的細微摩擦聲、沈不言偶爾輕咳的聲響——除此之外，安靜得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李蕓已經從靠著的姿勢變成了站直，又從站直變成了微微前傾。她不懂這些公式，但她看得懂周圍物理老師們的表情。

第七種解法用到復變函數的時候，物理教研組最年輕的張老師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我靠”，然后立刻捂住嘴，像生怕打擾到什么似的。

周國良的后背已經離開了椅背。他身體前傾，雙手撐著桌面，眼睛死死盯著沈不言筆下的紙面，瞳孔因為高度專注而微微收縮。第八種解法涉及到了泛函分析，第九種引入了拓撲學的同倫概念，第十種干脆從對稱性與守恒律的諾特定理出發，整個推導過程像***術刀一樣精準地切入了問題的最深處。

這不是一個學生能做出來的東西。

不，這不是一個普通物理教師能做出來的東西。

當沈不言寫到第十四種解法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一下。不是卡住了，而是他的手指微微顫了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穩了兩秒鐘，然后繼續落筆，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

第十五種解法，他用了群論。李群的生成元、表示空間、卡西米爾算符——這些東西寫出來的時候，物理教研組已經沒有一個人能完全跟上了。張老師拿著手機偷偷在查，查一個詞抬頭看一眼，然后再查下一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復雜。

第十七種解法涉及到了AdS/CFT對偶的雛形思路，雖然只是借用了其中的一個數學處理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