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個小時后,醫生從急救室出來了。
后腦勺的傷口縫了七針。
CT顯示有輕微顱內出血,量不大,但需要住院觀察至少一周。
把爸安頓到病房里已經是夜里十一點了。
他睡著了,走廊響起腳步聲。
陸靳川一個人來了。
他走到我面前,沒有先問爸的情況,而是掏出一份文件。
"這是方灼最新的腎功能復查報告。她的肌酐又升高了,排異指標不穩定。
醫生說她需要安靜的環境休養。所以我才想讓她住叔叔那里--"
"陸靳川。你手里拿的是方灼的病歷,不是我爸的。
你大老遠跑來,不是問我爸怎么樣,不是看他的傷口,不是問醫生的診斷。
你來,是給方灼的腎功能報告當快遞員的。她的腎排異了,所以她可以住進我爸家?她的腎不穩定,所以我爸被她推倒活該?你摸著你的良心回答我--那顆腎是誰給她的?"
他的手垂了下來,病歷報告被攥皺了。
我繼續看著他。
"去年十一月的事,你還想瞞到什么時候?"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去年十一月,我出車禍,貨車把我撞飛了四米遠,肋骨斷了三根,在ICU昏迷了三天。
醒來時身邊沒有人。
后來他來了,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說公司有緊急項目他飛去了外地,手機沒電了。
我當時信了。
但一個月后我在方灼家借用電腦時,無意間打開了她的相冊。
三亞。
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十七到二十號。
照片里方灼穿著白色吊帶裙站在沙灘上比心。
酒店落地窗玻璃上,清清楚楚映著拍照人的輪廓。
我在ICU里肋骨折了三根,每呼吸一次都覺得胸腔里有刀在攪的時候,他在三亞的海邊給另一個女人拍照。
那個女人身體里還裝著我的腎。
"你不是去處理什么項目,你帶方灼去了三亞。
我在ICU里疼得按不動呼叫鈴的時候,你們在海邊的酒店里。
陸靳川,你好歹把謊編圓一點。"
陸靳川的臉徹底沒了血色,嘴唇動了好幾下卻沒發出聲。
方灼的聲音突然從走廊拐角飄了過來。
"晚棠姐......那次是我先犯病的,肌酐突然飆高了,靳川哥怕我出事才--"
她不知什么時候跟來了,躲在拐角偷聽。
我走過去。
她還在說話。
我沒讓她說完。
我伸手扯住她的衣領,把她從墻角拽了出來。
"你每次都有理由。你犯病了所以他要去陪你。
你排異了所以要住我爸家。
你情緒不好所以不能被刺激。
方灼,你這輩子就是一臺理由制造機。
但你忘了一件事--你所有的理由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你還活著。而你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我的腎在你肚子里替你干活。"
方灼的臉扭曲了一下,但很快控制住,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陸靳川從后面沖上來一把拽開我的手。
"你有完沒完!她的排異指**來就不穩定,你這么刺激她真出了事你負責?"
他把方灼拉到身后,橫在我面前。
"蘇晚棠你就是太強勢了。你做什么都要贏。"
這時病房門開了,值班護士探出半個身子。
"家屬,走廊里小聲一點,病人需要休息。"
我回過神來。
爸還在里面躺著,頭上縫著七針,顱內還有出血。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病房,把門關上了。
沒有再看陸靳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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