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場意外失聯，是一場蓄謀綁架。

用我弟弟的命來換我的骨髓和外婆的四合院。

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不是報警，**趕不到羅布泊。

我打給了一個叫沈硯白的人。

沈硯白是我大學時的室友，畢業后進了某部直屬***，常年在西北無人區做地質勘測。她手上有整個羅布泊的衛星實時監測權限。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錦年？你半夜打給我，誰死了？」

「還沒死，但有人想讓我以為快死了。」

我把情況用最短的話說了一遍。

沈硯白沉默了五秒鐘，然后說：「你給我十五分鐘，我調最近的衛星影像。你弟弟最后的定位坐標發給我。」

十五分鐘。

直升機在黑暗中繼續飛行，飛行員偶爾回頭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第十二分鐘的時候，沈硯白的電話回來了。

「錦年，你弟弟最后定位點的東南方向三公里處有一個臨時營地，三輛越野車，六到八個人。衛星熱成像顯示營地里有持續的火源和發電設備，不是探險隊的標準配置。」

「還有呢？」

「最后定位點本身沒有人。那個所謂的蘇小濤位置是空的，熱成像信號是一個電熱毯。有人在那里放了一個發熱裝置來偽造定位信號。」

我的手攥緊了手機。

「你弟弟大概率在那個臨時營地里。」沈硯白頓了頓，「錦年，這些人不像普通綁匪。越野車是改裝過的，其中一輛車頂有信號放大器——這是專門用來在無人區維持衛星通訊的設備。」

「專業的。」

「非常專業。你報警了嗎？」

「沒有。報警之后走流程，他們有充足的時間轉移。」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看了一眼窗外無邊的夜色。

「我自己去接他。」

6.

沈硯白罵了我整整兩分鐘，從我的智商罵到我的求生欲。

罵完之后她說：「你從哪里起飛的？」

「敦煌。」

「到羅布泊邊緣還有一個半小時。你聽我說，別直接飛到那個營地上空，太蠢了。我給你一個坐標，是一個廢棄的氣象觀測站，離營地大概七公里。你在那里降落，剩下的路開車進去。」

「我沒有車。」

「氣象站里有一輛我們局留的備用越野車，鑰匙在觀測塔二樓的配電箱里。」

我記下了坐標。

「還有，」沈硯白的語氣變了，變得很認真，「我會在衛星上持續監控那個營地的動向。如果他們有任何大規模移動，我第一時間通知你。但錦年——」

「嗯。」

「如果情況不對，你必須立刻撤。你弟弟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

掛了電話，我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腦子里全是碎片。

親**紅指甲。趙子軒排練過一樣的臺詞。公證日期。礦泉水瓶。老鄭的聲音。

六歲的天賜到底有沒有白血病？

那份骨髓移植同意書上寫的「抽干骨髓」，是故意用的措辭還是真的打算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