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

"修老宅要趁露水沒干，木頭最軟的時候。"蕭野跨上機車，發動機轟鳴，"起不來就別來了。"

他絕塵而去，留下顧念念站在河邊，看著暮色中的永寧巷，忽然覺得這場戰役，或許還有另一種打法。

第三章：榫與卯

凌晨五點半，顧念念站在了蕭野的維修鋪門口。

她穿著工裝褲，頭發扎成馬尾，手里拎著從巷口早餐攤買的豆漿油條。蕭野的鋪子已經亮著燈，傳來電鋸的聲響。

"準時。"蕭野探出頭，扔給她一副勞保手套，"吃了沒？"

"給你帶了早飯。"

蕭野愣了一下，接過塑料袋，嘴角似乎動了動："算你有心。"

今天的工作是修李大爺家的屋頂。那棟**時期的二層小樓，西側的屋脊已經塌陷，雨水滲漏嚴重。蕭野說，如果放任不管，今年臺風季這半邊房子就完了。

"傳統木構建筑的屋頂，是整座房子的保護傘。"蕭野架好梯子，"你仔細看，屋脊不是直的，是微微彎曲的，這叫反宇向陽，既能讓雨水快速流走，又能讓陽光照進室內。現代建筑的平頂，看著簡潔，其實違背了自然規律。"

顧念念跟著他爬上屋頂。晨霧還未散去，從高處看，永寧巷的老宅群落像一片灰黑色的海洋，波浪般的屋頂連綿起伏，美得驚心動魄。

"這瓦片是**時期的宜興紫砂瓦，"蕭野小心翼翼地掀起一塊破損的瓦片，"現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我聯系了蘇州的一個老窯口，他們還能手工燒制，但工期要三個月。"

"三個月？"顧念念皺眉，"項目進度等不了這么久。"

"那就用水泥瓦湊合？"蕭野冷笑，"顧念念，修舊如舊不是**。你用現代材料替換，過五年十年，新老材料收縮率不同，裂縫、滲漏、變形，問題全來了。到時候是拆還是修？"

顧念念蹲在屋脊上，看著蕭野用傳統工具——一把牛角梳和一根墨線，在木梁上標記榫卯的位置。他的動作有種奇異的韻律感，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你這些手藝，跟誰學的？"

"我爺，我爸，還有這巷子里的老伙計們。"蕭野頭也不抬，"我十六歲那年，覺得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