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他把照片導進電腦，用軟件分析了影子的邊緣、灰度值和形狀特征。數據出來了，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或者說，愣住了......
影子的幾何特征在照片中呈現出自相似性——也就是說，無論他放大多少倍，影子的邊緣都保持同樣的粗糙度。
這好比你看一朵雪花，用肉眼看是六邊形，用放大鏡看邊緣還是六邊形，用顯微鏡看依然如此。正常物體的邊緣放大到一定程度就會變得平滑，就像你看遠處的人臉是模糊的，走近了就能看清五官。但李已吉的影子不是這樣——不管放大多少倍，它都是同樣復雜的、像樹杈一樣不斷分叉的結構。
物理學上把這種現象叫做“分形”。一棵西蘭花掰下一小朵，看起來和整棵一模一樣；一條海岸線無論從高空看還是走近看，都是同樣曲折的。但影子不該是這樣的——影子只是光的缺失，不是實物，不可能有內部結構。
可李已吉的影子有。而且那種結構在照片里清清楚楚，像血管，像葉脈，像某種活的東西在緩慢生長。他的影子，是有生命的。
他合上電腦，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窗外月光漸漸淡去，像一滴墨在水中消散。但李已吉知道，它明天還會來。
它每天都在，只是從前的他從未認真看過。
三、
李已吉第二天沒有去上課。他查了一整天的資料，從天文學到光學，從民間傳說到的精神分析，把所有和“月亮影子”相關的文獻掃了一遍。一無所獲。學術數據庫里沒有任何一篇論文討論過“影子具有分形結構”這一現象，因為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誰要是當成論文寫出個“成果”來，估計得判精神病。畢竟影子是光的缺失，不是物質，不可能有內部結構。
但照片不會撒謊。他的影子有內部結構，而且那種結構在照片的元數據中留下了痕跡——拍攝時間、光圈、**O、GPS坐標，一切正常，唯獨影子不正常。
晚上，他決定***實驗。他需要一個對照組，也就是說，他需要看別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是什么樣子。
他的室友陳舟成了第一個實驗對象。
陳舟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存在感極低，低到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