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開閘的洪水涌向教學樓。我被擠在后面，慢吞吞地挪著步子。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看著點路。”是陸行舟。他沒回頭，聲音沒什么溫度，腳步也沒停，徑直往前走。他周圍自動空出一小圈，沒人敢離他太近，仿佛靠近了就會沾染上他那份令人窒息的勤奮。
我扯了扯嘴角，沒應聲。
教室里的氣氛比操場還悶。黑板上用紅色粉筆寫著巨大的倒計時“31天”，旁邊貼滿了往年統測前百名的照片和能級數據，像某種光榮榜，也像某種無聲的鞭策。
上午的課我基本在神游。數學老師講函數，聲音平板得像念經。我盯著窗外那棵被曬蔫了的梧桐樹，樹葉邊緣卷曲著，和我現在的心情差不多。
三年前，奮斗**剛降臨的時候，我也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全球震動，新聞二十四小時滾動播報，科學家宣布發現了“意志力與能量轉化定律”，只要付出足夠專注的努力，就能直接轉化為身體或精神的強化。學校停課了一周，所有人都在瘋狂嘗試。跑步、做題、背單詞……只要夠專注，夠拼，就能感覺到那股暖流在身體里竄，能級徽章上的數字真的會跳。
我也試過。凌晨四點爬起來背古文，跑到肺像要炸開，做題做到手指抽筋。可徽章上的數字跳得比別人慢得多，從0.1到0.2，花了別人三倍的時間。我爸那時候還在，拍著我肩膀說：“小倦，沒關系，咱不跟別人比，慢慢來。”
后來他出了車禍，沒救回來。我媽哭暈過去好幾次，家里一下子空了。我去學校，發現同桌的能級已經到0.5了，他得意地跟我說**給他請了私教，專門訓練“專注力”。后面的男生在討論哪種能量補劑更有效，一管要好幾百。
我摸了摸口袋里皺巴巴的十塊錢，那是我的午飯錢。
再后來，我就不怎么努力了。反正努力也追不上，反正追上了也沒什么意思。我看著周圍的人越來越亢奮，教室里的燈亮到深夜，操場上永遠有人在狂奔，每個人眼里都燒著一團火，一團名叫“變得更強”的火。
我覺得那團火挺燙人的。
“沈倦！”數學老師的聲音把我拽了回來，“上來做這道題。”
我抬頭，黑板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