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是壓抑不住的焦灼與痛色，“你何苦如此？西疆那等蠻荒之地，那赫連朔更是……你這是在拿自己的一生賭氣！”
沈玉瑤抬眸，靜靜看著他。曾經，這雙眼里盛滿她的喜怒哀樂，他微微一蹙眉，便能讓她心慌半天。如今，看著這張曾經愛入骨髓的臉，她心中竟只剩一片荒蕪的平靜。
“賭氣？” 她輕輕重復，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謝無塵，在你眼里，我沈玉瑤除了對你癡纏不休、無理取鬧，便只剩下‘賭氣’二字了，是嗎？”
謝無塵被她眼中的冷意刺得一痛：“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愿看你因我而自毀前程！那日宮宴，我……我并非故意不救你，只是霜月她不通水性，情況更為危急，我……”
“謝太傅，” 沈玉瑤打斷他，聲音清晰而冰冷，“林姑娘是否通水性，你選擇先救誰，都與我不再相干。圣上為你二人賜婚，乃是佳偶天成，玉瑤在此預祝太傅與夫人，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她頓了頓，看著謝無塵瞬間蒼白的臉，繼續道：“至于我前往西疆，是奉旨和親，為國盡忠，并非兒戲，更與太傅無關。前塵往事，玉瑤已盡數放下，也請太傅，不必再掛懷。從此以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對碧珠道：“送客。”
然后，挺直脊背，一步一步，緩緩走回內院。陽光將她單薄的影子拉得很長，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平穩，沒有回頭，沒有停留。
謝無塵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徒勞地垂落。手中似乎還殘留著方才遞出錦帕時，無意觸碰到她指尖的冰涼。她的話，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針，扎得他心口細細密密的疼。
從前，她看他時，眼里總有光。如今，那光滅了，只剩一片漠然的寒潭。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冬日，小小的沈玉瑤舉著糖人，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地對他說：“無塵哥哥，我以后要嫁給你，一輩子對你好！”
而他當時，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說：“好。”
是從什么時候起，他把她弄丟了呢？
謝無塵看著沈玉瑤消失的方向，那株光禿禿的海棠樹在風中瑟縮，心頭第一次涌上一種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