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花轎抬起來。
鑼鼓"咣咣"地敲，嗩吶"嗚嗚"地吹。
沿街百姓探頭探腦，指指點點。
"看看看，沈家那個窩囊廢自己鉆進花轎了——"
"嘖嘖，四十多的糟老頭子替閨女出嫁，也不嫌丟人……"
"活該，得罪了國舅家，能有什么好下場？"
我坐在轎子里，聽著外面的嘲笑聲。
紅蓋頭把視線隔成朦朧的一片。
我閉上眼睛。
二十年前的雨夜，先帝在寢殿里咳著血，攥著我的手腕——
"青山，鄭家勢大，朕壓不住了。你替朕盯著他們，盯到他們露出全部馬腳的那一天。"
我跪在龍床前，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
"臣領旨。"
從那天起，我從三品暗衛(wèi)統(tǒng)領變成六品禮部主事。
從朝堂的刀鋒上退下來，退進柴米油鹽里。
二十年。七千三百個日夜。
看著鄭家的手一寸一寸伸進朝堂——賣官，鬻爵，通敵，**。
每一筆賬，我都記著。每一個人名，我都刻在腦子里。
我只是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走進鄭家大門的機會。
花轎顛了一下，停了。
外面有人喊："國舅府到了——"
我掀起一角蓋頭，露出一只眼睛。
鄭家的大門高三丈，銅釘金漆，兩尊石獅子蹲在門口，牙齒都是鎏金的。
我整了整衣領里的舊玉佩。
二十年了。
你終于自己把門打開了。
第二章
我從花轎里出來的時候，鄭昀正坐在**的太師椅上剝橘子。
他大概以為走下來的會是沈家大姑娘，那個用簪子扎他手背的烈性丫頭。
紅蓋頭一掀——
我四十二歲的方臉沖他亮了相。
橘子"啪"掉在地上。
鄭昀盯著我，足足愣了五息。
然后他一腳把桌子踹翻了。
"***什么玩意兒——"
茶碗碎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濺到我腳面上。
我沒動。
"老東西！沈家的老狗！"鄭昀沖上來揪住我衣領，指關節(jié)攥得發(fā)白，"我要的是你女兒！你個老絕戶跑來干什么！"
他的口氣很重，酒味混著脂粉的甜膩，直往我鼻子里鉆。
我低著頭，不吭聲。
等他喘了兩口粗氣，我才慢慢開口，聲音發(fā)顫，像真的怕了——
"小女若萱性烈如火，那支銀簪公子還記得吧？嫁過來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