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您……節哀。”
我沖她點點頭，神情憔悴，眼下是偽裝出來的濃重黑眼圈。
“我找你們的負責人，關于可蔚的撫恤金和保險賠償事宜。”
很快，一個自稱人事部經理的油膩中年男人接待了我。
他姓王，挺著個啤酒肚，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和不耐煩。
“程先生是吧？關于秦可蔚的事，我們公司深表遺憾。”王經理官腔十足，“不過，她只是我們的簽約主播，并非正式員工，公司沒有義務支付撫恤金。”
“是嗎？”我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這是可蔚和公司簽訂的勞動合同，上面明確寫著，公司為她繳納了五險一金，并且購買了意外傷害商業保險，受益人是我。”
這份合同，是我偷偷復印的。秦可蔚一直以為，我只是個什么都不懂的程序員。
王經理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拿起合同看了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個……我需要和法務核實一下。”
“請便。”我靠在沙發上，平靜地看著他，“另外，根據勞動法規定，員工在職期間死亡，公司需要支付二十個月的本市上一年度職工月平均工資作為喪葬補助金和供養親屬撫恤金。我想，王經理作為人事負責人，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王經理的臉色徹底變了，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
他沒想到，我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受害者家屬”，居然這么難纏。
“程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訛公司嗎？”他拍了桌子。
“王經理，我只是在爭取我合法的權益。”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或者，你希望我和媒體聊一聊？就說‘知名主播意外身亡，簽約公司冷漠無情，拒不賠付’，你覺得這個標題怎么樣？”
跟我玩橫的？你還嫩了點。
王經理的啤酒肚劇烈地起伏著，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職業套裙，氣質干練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大概二十七八歲，長發盤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致的五官。只是那雙眼睛，清冷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讓人不敢直視。
“王經理，在吵什么？”她的聲音和她的眼神一樣，帶著冰碴。
王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