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震耳的鼾聲。

他睡著了。每次大吵大鬧、酗酒之后，他都會這樣睡死過去。

陳蕓蕓輕輕擰開門鎖，拉開一條縫。客廳燈還亮著，周明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睡得正沉，嘴巴微微張著。茶幾上一片狼藉。

她拉著行李箱，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穿過客廳，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投下昏黃的光。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貼著一個褪色“福”字的防盜門，然后毫不猶豫地轉身，按下電梯下行鍵。

電梯鏡子映出她此刻的模樣：頭發有些凌亂，臉色蒼白，下巴處還有淡淡的紅痕，眼神卻異常清醒，甚至帶著一絲決絕的冷意。

手機震動起來，是周明打來的。她直接掛斷，關機。

深夜的城市并未沉睡，街道上仍有車流。涼風一吹，陳蕓蕓打了個寒噤，腦子卻越發清醒。她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最近的、好一點的酒店。”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沒多問，發動了車子。

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七年感情，四年同居，一個月婚紙，就在這樣一個荒唐的夜晚，畫上了一個倉促而冰冷的句號。

不，或許早該畫上了。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以為磨合總會過去，以為付出總有回報，以為愛情能戰勝一切不同。

酒店大堂燈火通明，安靜得有些不真實。前臺小姐訓練有素，接過她的***，****入住，遞上門卡時，目光在她紅腫的下巴和身邊的行李箱上微妙地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職業化的微笑：“小姐，您的房間在1806，祝您入住愉快。”

房間寬敞整潔，彌漫著淡淡的香氛味道。陳蕓蕓把行李箱放在墻角，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車流如織，萬家燈火。那么多窗戶后面，有多少和她一樣疲憊的靈魂？有多少看似**實際千瘡百孔的關系？

她忽然想起上個月，她去試婚紗。那件抹胸緞面的裙子很襯她，店員和陪她去的閨蜜都夸好看。周明當時也在，卻皺著眉說：“露太多了吧？而且這顏色太素，不夠喜慶。再看看別的。”

最后選定的是一件保守的紅色旗袍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