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今天下午拿到的那張化驗單。
懷孕六周。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二樓，一樓。
對不起，寶寶。
媽媽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曾因為你的到來，高興了整整一個下午。
地面撞上脊背。
骨骼碎裂的聲音從體內炸開。像瓷器墜地，像玻璃碎裂，像冬天湖面上的冰一層一層裂開。
疼痛還沒來得及傳到大腦，意識就開始消散。
最后殘留在視網膜上的畫面，是十一樓露臺的燈光，和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影。
然后是黑暗。
鋪天蓋地的黑暗。
我以為這就是結束了。
但黑暗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發光。很小，很微弱，像一根快要熄滅的蠟燭。我朝那道光飄過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光忽然炸開。
我猛地睜開眼。
第二章 睜開眼
水晶燈。
刺得眼眶發酸。
玫瑰、香檳、觥籌交錯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像潮水一樣淹沒我。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有人在低聲交談。空氣里彌漫著香水、酒液和鮮花混合的氣味。
我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的紅色禮服裙。
魚尾款。鎖骨處綴著碎鉆，裙擺曳地。左手無名指上還沒有戒指。掌心有被自己掐出的月牙形痕跡。
這條裙子。
我二十三歲生日那天穿的裙子。
訂婚夜的裙子。
心臟劇烈地跳了一下。我抬起右手，狠狠掐住左手虎口。疼。真實的、鮮活的疼，從皮膚表層一直傳到神經末梢。指甲陷進肉里，滲出一小顆血珠。
不是夢。
“聽晚？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這個聲音。
這個聲音——
我抬起頭。
陸硯川正穿過人群朝我走來。黑色西裝，暗紅色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捧著一束白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珠，新鮮得像剛從枝頭剪下來的。
和前世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我幾乎能背出接下來的每一個細節。他會走到我面前，單膝跪地，打開那只絲絨盒子。他會說“聽晚，從今往后讓我照顧你”，然后替我戴上戒指。我會哭。賓客們會鼓掌。***會端著香檳走過來，皮笑肉不笑地說一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然后三年。
然后十一樓。
然后粉身碎骨。
“聽晚？”
他已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