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她二十三歲，被我的未婚夫摟在懷里。
“硯川，”她仰著臉看他，睫毛上掛著淚珠，“你跟姐姐說了嗎？”
“還沒有。”
“那你什么時候說？”
“今晚。”他的聲音很輕，“我約了她在這里見面。”
“她會同意的吧？”
“會同意的。”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聽晚很懂事。”
聽晚很懂事。
這句話，他當著我的面也說過。那時候公司出了公關(guān)危機，他在辦公室里焦頭爛額。我熬了三個通宵幫他做危機公關(guān)方案，最后把事情壓下去。他看完方案，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聽晚，你真的很懂事。”
我當時高興了一整天。
現(xiàn)在想想，他說“懂事”的意思，是“好打發(fā)”。
“那林清漪呢？”沈聽月又問，“她還回來嗎？”
陸硯川的表情變了一下。
“別提她。”
“可是硯川——”
“我說別提她。”
他的聲音忽然冷下來。沈聽月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陸硯川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又把她摟緊了些。
“聽月，我心里只有你。林清漪是過去式，沈聽晚……”他頓了頓，“只是一個意外。”
只是一個意外。
我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洼里，發(fā)出輕輕一聲響。
陸硯川猛地轉(zhuǎn)過頭。
他看見了我。
雨水從他額前的頭發(fā)上滴下來，他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慌亂，又從慌亂變成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愧疚，不是慌張。是一種——
釋然。
好像他終于等到了這一刻。
“聽晚。”他松開沈聽月，朝我走了一步，“你來了。”
“意外？”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被雨聲切割得斷斷續(xù)續(xù)，“我是什么？”
“聽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嘆了口氣。那口氣很輕，像在嘆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聽晚，我們的婚約，取消吧。”
雨忽然變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涼亭的頂棚上，噼噼啪啪，像放鞭炮。
“為什么？”
“清漪要回來了。”
林清漪。
這個名字，我聽過無數(shù)次。陸硯川醉酒后的夢囈里，他書房抽屜深處的照片里，他偶爾望向窗外時忽然放空的眼神里。
他的白月光。他心頭那顆永遠夠不到的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