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了一半，侍應生換了兩次。我給陸硯川打了五個電話，都沒接。
第六個電話撥出去的時候，門開了。
不是陸硯川。是他的助理，周延。
“沈小姐，”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抱歉，又像是同情，“陸總讓我來接您。他說晚餐取消了，請您先回去。”
“為什么？”
“陸總他……有點私事。”
私事。
我放下餐巾，站起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回響。周延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周延，”我在電梯里開口，“他在哪？”
“沈小姐——”
“他在哪？”
周延沉默了五秒。電梯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二十樓，十九樓，十八樓。
“十一樓。露臺。”
電梯在十一樓停下。門打開，走廊盡頭的玻璃門半掩著，雨絲從門縫里飄進來。
我走出去。
露臺很大，被設計成空中花園的樣子。四周種著修剪整齊的黃楊木，中間是一座白色涼亭，亭子里有藤編的桌椅。下雨天，這里通常沒有人。
但今天有人。
我看見了陸硯川。他背對著我站在涼亭里，深灰色的大衣被風吹起一角。雨絲斜飄進來，打濕了他的肩膀。
他懷里摟著一個人。
女人。
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抖動，像是在哭。陸硯川低著頭，嘴唇貼在她耳邊，說著什么。
聲音被雨聲蓋住了，我聽不清。但那個口型，我認識。
“別怕。有我在。”
那是他對我說話時，最常用的口吻。
溫柔，低沉，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我曾經把它當成全世界最動聽的聲音。每次他說“別怕，有我在”，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原來他對別人，也是這么說的。
我站在雨里，雨水順著頭發滴下來，模糊了視線。我想往前走一步，腳卻像釘在地上。我想開口叫他的名字，聲音卻卡在喉嚨里。
然后那個女人抬起頭。
我看見了她的臉。
沈聽月。
我的親妹妹。
她比我**歲。小時候跟在我身后叫“姐姐姐姐”，我給她扎辮子，替她寫作業，把自己的零花錢省下來給她買**。媽媽改嫁那年，她被帶走了，我被留下。臨走前她抱著我哭，說姐姐我舍不得你。
那年她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