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住院的第三天。

凌晨兩點，他剛從車禍的手術下穩定下來，更奇怪的事情又發生了。

他所有體征突然呈現急性中毒的表現，劇烈腹痛，嘔吐不止。

但血液毒理學檢測是干凈的，體內沒有任何毒素。

醫生用了**解毒方案，始終無濟于事。

他在 ICU里整整掙扎了一夜。

天亮后癥狀消退，卻整整折磨了他整整十二個小時。

和七年前媽**狀況一模一樣。

那時候爸爸參加一場酒局。

那杯酒遞到爸爸手邊的時候，媽媽一把奪過來自己喝了。

她當場口吐白沫，被緊急送去洗胃搶救了十二個小時。

事后查出是競爭對手買通了酒店服務員下了藥。

爸爸毫發無損，媽**胃黏膜被燒掉了大半，從此再也不能正常吃飯。

爸爸的報應來得很快。

同一天下午，他突然不能呼吸。

氣管和肺泡里涌入大量液體。

他躺在干燥的 ICU病床上，嘴里涌出的水卻帶著泥腥味。

護士按下急救鈴，醫生做了緊急氣管插管。

整個過程持續了七分鐘。

六年前爸爸喝醉了意外落水，媽媽跳進河里拽出他的時候，水灌滿了她的肺。

心跳也是停了整整七分鐘。

連著遭遇這些怪事后，，爸爸虛脫地躺在病床上。

意識在清醒和昏迷之間來回切換。

某一次睜眼，他看見病床對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是媽媽。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著他。

沒有恨，沒有控訴，也沒有表情。

爸爸的嘴唇動了動：「你怎么在這兒……你不是跑了嗎……」

下一秒，椅子空了。

爸爸自始至終盯著空椅子看了很久。

胸口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攪痛。

像很久以前丟掉的什么東西，突然被人翻出來了。

他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見到沈棠。

她站在大學圖書館的走廊里，陽光把她半邊臉照得透亮，手里捧著一本他正要找的書。

她笑著遞給他，說「我看完了，給你」。

他們在一起時，是相愛的。

他也是真心愛她。

可后來他的初戀程歡從國外回來了。

他開始拿沈棠和阿歡比較。

阿歡溫柔、得體、知進退。

沈棠越來越不對勁，動不動就自言自語，有時候半夜突然從床上坐起來盯著窗外，說「時間快到了」。

她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問她也不說，或者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他開始厭煩她。

覺得她不正常，覺得她瘋了。

阿歡每次都替他解釋沈棠的種種反常：

「她精神不穩定」

「她有被害妄想」

「她的傷都是自己弄的，想引起你注意」。

他全信了。

因為相比之下，阿歡說的每一句話都合理，而沈棠做的每一件事都像瘋子。

當天晚上，林醫生在醫院值班室整理媽**病歷。

翻到第三次入院記錄時，他摸到了病歷夾內有一處不平整。

他拆開，里面夾著一張折疊了好幾次的紙。

是媽**字……

「林醫生，你看到這張紙，說明你正在翻我的病歷，而我已經不在了。」

「我知道你是個有良心的人。每次抽血的時候，你說對不起的次數比**的次數還多。」

「你一定很奇怪陸逸身上發生的那些事。為什么他的傷會憑空出現，為什么他的癥狀和我當年的一模一樣。」

「如果我沒能帶走安安，我一定給她留了東西。那些東西能告訴你所有的答案，也請你幫我把那些信給陸逸。」

「最后拜托你一件事。」

「偶爾照看一下她。」

「她很乖，不哭不鬧。」

「可越是這樣的孩子，越是沒有人心疼。」

凌晨三點，林醫生發動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