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被送進 ICU的那天晚上，我還是一個人坐在花園。

手里抱著媽**外套。

保姆找到我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蹲下來問我媽媽去哪了。

我答：「媽媽走了。」

她以為媽媽是發瘋跑了。

我沒解釋，解釋也沒有用。

媽媽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

回到房間后，我打開書包，媽媽留下的九封信還好好壓在里面。

然后我抱著媽**外套躺到床上。

外套上媽媽身上那種淡淡的、洗衣液混著藥味的氣息，越來越淺了。

我閉上眼，黑暗里還留著媽媽碎成光的樣子。

一小片，一小片……

漸漸從我眼前消散。

第二天，醫院那邊傳來消息……

爸爸的六根肋骨全碎了，右邊肺被刺穿，胸腔里全是血。

報告寫的是「高速碰撞創傷」，可**的事故記錄上清清楚楚……

他的車只是追尾了前面的貨車，時速不到七十。

可爸爸的身體，像是被一輛卡車正面碾過去的。

主治醫生叫來了三個科室會診。

都沒人能解釋。

程歡阿姨去醫院陪了沒多久，就回來了。

然后她去了書房，打電話。

我蹲在書房門外，聽到了她和林醫生的對話。

「她跑了，我后天要輸血，你找別的供體。」

林醫生說：「她的血型是 Rh陰性 A*，國內比例不到萬分之三。臨時找不到。」

程歡阿姨沉默了一陣。

「陸安安是她女兒，有一半概率遺傳了同樣的血型。」

「沈棠走了，那就陸安安替上！」

當天晚上，程歡阿姨帶著林醫生推開了我的房門。

她站在門口，身后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伸手。」

我看著她。

以前媽媽在的時候，所有的針頭、所有的疼，都是媽媽替我擋的。

現在媽媽不在了。

我慢慢伸出胳膊。

林醫生蹲下來，輕輕拍我小臂上的血管。

他的手在抖。

「對不起，安安……」

「只是做個配型，別怕，叔叔輕點扎。」

**進手背的時候很疼。

暗紅的血順著管子流進采血袋，袋子上貼著標簽：程歡。

程歡阿姨得了再生障礙性貧血，需要定期輸血維持。

媽**血型和她完全匹配。

從三年前開始，每隔幾天就會有人來抽媽**血。

爸爸知道，但爸爸從沒管過。

抽完血后，我手上貼了和媽媽一樣的止血膠帶。

我把枕頭底下媽**外套拿出來抱在懷里。

媽媽已經走一天了。

味道已經徹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