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天陰得很沉。

黎云韶站在臺階上，手里捏著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指腹摩挲著封面上燙金的字。

心底涌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蔣東野站在她身后兩步遠的地方，臉色鐵青。

他以為她會哭。

從簽字到現(xiàn)在，她連眼眶都沒紅過一下。

工作人員問“雙方是否自愿離婚”的時候，她說的那聲“是”比他還要快。

“黎云韶。”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里壓著一股說不清的火。

“你就不后悔？”

蔣東野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五年，你就這么干脆？”

“你只要向我服個軟，我可以…”

“不必了。”

黎云韶把離婚證收進包里，動作不緊不慢。

“你我之間本就是陰差陽錯，現(xiàn)在回到正軌挺好的。”

蔣東野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

他明明不愛她，明明和云雪在一起的時候才是心動的感覺，可看到她這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就是覺得堵得慌。

就好像這五年，她對他的感情全是假的。

就好像她從來沒有真正愛過他。

“行。”

蔣東野冷笑了一聲，把離婚證往口袋里一揣，“黎云韶，你別后悔，出了這個門，你后悔也來不及了。”

黎云韶沒有說話，轉(zhuǎn)身下了臺階。

身后傳來蔣東野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我倒要看看，你離開了蔣家，離開了蔣氏，你還能干什么？你以為你還是黎家大小姐？**早就不要你了。”

黎云韶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有一下。

手機震了震，是快遞取件信息。

黎云韶取了快遞，在路邊拆開。

是股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

或許是那點微弱的親情讓黎父良心發(fā)現(xiàn)了。

她手指微微攥緊。

手機又響了，是黎父打來的。

“東西收到了？”

他的語氣很冷。

“收到了。”

“拿著股份走得越遠越好，你既然把位置還給**妹了，就走吧，不然你在這她心里始終有芥蒂。”

原來根本就不是微弱的親情作祟，而是他要為他的寶貝女兒鋪路。

她不明白，同樣都是親生女兒，人都心怎么能偏成這樣。

好在，她早就對這個家沒有眷念了。

她收起協(xié)議，大步向前走。

可還沒走遠。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還沒來得及回頭，頭皮猛地一疼。

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她的頭發(fā)，把她整個人往后扯。

黎云韶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后背撞上一具溫?zé)岬能|體，濃烈的酒氣瞬間將她包圍。

“喲，跑這么快干什么？”

一個油膩的男聲從頭頂傳來，黏膩得讓人作嘔。

黎云韶用力掙扎，那只手卻攥得更緊，疼得她眼角泛紅。

她側(cè)過頭，看清了那張臉。

周晉安。

蔣東野和黎云雪的共友，圈子里出了名的****。

“周晉安，你放開我。”

“放開？”周晉安笑了，噴出的酒氣撲在她臉上，“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哪能這么容易就放開？”

他的另一只手從后面伸過來，摟住了她的腰，粗糙的手指在她腰間捏了一把。

“黎云韶，你不知道吧？三年前我就看**了，可你那時候眼里只有蔣東野那個***，看都不看我一眼，現(xiàn)在你離婚了，正好，讓我嘗嘗你的味道。”

黎云韶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她用力去掰他摟在腰間的手指，指甲掐進他的皮肉里，周晉安吃痛地“嘶”了一聲，卻沒有松手，反而把她箍得更緊。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的聲音冷下來，“你現(xiàn)在算什么東西？黎家不要你了，蔣家也不要你了，你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我能看**是你的福氣。”

黎云韶沒有回話。

她猛地抬起右腳，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在周晉安的腳背上。

“啊——！”

周晉安慘叫一聲，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黎云韶趁這個機會拼命掙脫，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風(fēng)灌進肺里，像刀割一樣疼。

身后傳來周晉安的罵聲和追趕的腳步聲。

她不敢回頭。

拐過一個街角，前方亮著藍白色的燈光“XX***”幾個字映入眼簾。

黎云韶幾乎是撲進去的。

“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