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他心急。

他說崔氏百年望族，人人搶著結親，早定早安心。

可現在，那個說著只有崔氏貴女才配得上我們兒子的男人。

在十年后的今日，把瑯兒的婚約給了外室子。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這些年的恩愛仿佛夢幻泡影。

夢醒之后，只剩疲憊。

我扶著瑯兒的輪椅，勉強穩住身形。

只剩一個念頭，就是離開。

輪椅是實木的，再加上瑯兒的重量，試了幾次才推動。

顧淮聲過來幫忙，我輕輕撥開他的手。

“不必了。”

“那...如霜和陵兒的事...侯爺作主就好。”

我語氣平靜。

顧淮聲打量我半天，舒了口氣：“你能想開最好。”

“放心，我把如霜安置在明蕪院，離你的明徽院很遠，不會打擾你。”

的確，離明徽院很遠。

卻離書房很近。

顧淮聲每日有大半時間待在書房。

什么心思不用多說。

不過，讓沈如霜紅袖添香也好，恩愛纏綿也罷。

都無所謂了。

推著瑯兒走走歇歇，終于回到了我們的院子。

我問瑯兒。

“你愿意跟娘走嗎？”

“愿意。”

“這一走，就再也不能回侯府，也愿意嗎？”

“有**地方才有家。”

瑯兒紅著眼望著我。

我抱住他，泣不成聲。

大夫給我開的藥劑量很重。

以前怕顧淮聲看出端倪，每次喝完藥，倒藥渣都要很小心。

現在，不用顧忌了。

他幾乎都待在明蕪院。

中間來過幾次。

是為了問我要管家對牌。

“華錦，你身子弱，府中雜事多，如霜想替你分擔一二…好。”

“她初來乍到，性子又柔弱，怕管不住府里那些老人，得要管家權震懾他們...好。”

“管家對牌能否先給她保管，以后我再給你送回來？”

“好。”

我頭也沒抬，將管家對牌推過去。

他卻不知怎的，突然不高興了。

捉住我的手腕。

“這么多天沒見，你不關心我穿沒穿暖，吃沒吃好，就只會說‘好’嗎？”

我抬頭。

只見他眼下泛著青色。

頰邊還有胡茬。

沈如霜使勁渾身解數伺候他，怎么伺候得反倒憔悴了？

若是從前，看他這樣，我早就讓小桃在小廚房起灶生火，燉上滋補的湯。

如今卻半點心思都沒。

順從地問：“那侯爺穿沒穿暖，吃沒吃好？”

他氣沖沖地甩開我。

拿著對牌，離開了明徽院。

我沒空去猜他的心思。

還要忙著清點我的嫁妝和田產鋪子。

這天，剛把首飾封箱。

顧淮聲來了。

一進門便問：“明日重新為陵兒舉辦世子冊封禮，你會出現吧？”

我剛要拒絕，他先打斷了：“你作為嫡母，理應在場，況且如霜沒應付過這樣的大場面，你也該在旁邊提點她。”

顧淮聲理所當然的表情，十分刺眼。

想到馬上要離開了，我沒多說什么，點點頭。

冊封禮上。

沈如霜穿著一身浮光錦，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