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利索。桌上一臺筆記本電腦，一摞卷宗，一盒抽到見底的紙巾——大概是來咨詢的當事人用的。
她本人比我想象中年輕。
三十出頭，短發(fā)，黑色西裝外套，內(nèi)搭白色高領(lǐng)。說話的時候習慣用筆尖敲桌面，像一架精密運轉(zhuǎn)的機器。
"沈清，28歲，某建筑設(shè)計院結(jié)構(gòu)工程師。林婉，27歲，某廣告公司策劃總監(jiān)。2023年3月登記結(jié)婚，婚前無財產(chǎn)公證。"
她翻著我?guī)淼牟牧希鹧邸?br>"房子誰的名？"
"我的。婚前全款。"
"車呢？"
"婚后買的。我出的錢，但寫了兩個人的名字。"
"存款？"
"共同賬戶里大概三十來萬。另外我個人賬戶有一些。"
"她有**的實質(zhì)證據(jù)嗎？"
我沉默了一下。
"我只有現(xiàn)場的物證——地漏的頭發(fā)、垃圾桶里的東西。但我沒有拍照。"
"你沒拍？"
周雅停下筆，看著我。
"為什么？"
我把視線移開。
"我……我那時候心態(tài)不太對，就想趕緊離那個房間遠點。"
"說白了，惡心到了。"
她替我總結(jié)。
我沒否認。
她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證據(jù)不足是個問題。她如果翻供——說那些東西都是她編的借口，或者推說根本不存在這些痕跡——你拿不出硬證據(jù)。"
"但離婚不需要她同意。"
"對，訴訟離婚可以強制判。但如果走過錯方認定，你手上的牌不夠。"
她放下筆，雙手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我給你一個建議，你不一定愛聽。"
"你說。"
"暫時別打草驚蛇。回去，表面和好。給她……給她制造安全感。等她再犯。"
我的胃翻了一下。
"不行。"
"我理解你的潔癖。但——"
"不是潔癖的問題。是我做不到在那張床上再睡一個晚上。"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
周雅看著我，目光里多了一層東西——大概是在無數(shù)個崩潰的當事人身上見過太多次之后，仍然會偶爾被觸動的那種東西。
"那就硬打。"
她翻開電腦。
"你把你能回憶起來的所有細節(jié)寫下來，時間、地點、看到了什么、聞到了什么。我盡量幫你在證據(jù)鏈上補漏洞。"
"另外——"
她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