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
是陳則。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歪著頭看我。
沒有旁人的時候，他的表情會完全不一樣。
不再是那個乖巧的養(yǎng)子。
眼睛微微瞇起來，嘴角往一邊勾，帶著一種評估獵物的審視。
"哥，你今天怎么了？"
我把折疊床的支架卡好，沒抬頭。
"什么怎么了。"
"以前讓你換個房間，你能把房頂掀了。今天這么乖。"
他把"乖"這個字咬得很重。
就像在說——你乖了，是不是在憋什么？
我抬頭看他。
十六歲的陳則——不，陳小磊。
一米七二，長相清秀，干干凈凈的模樣，誰看了都覺得是個好孩子。
只有我知道，這副皮囊底下住著什么東西。
"則兒，"我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你學(xué)習(xí)壓力大，住大房間合適。我無所謂。"
他眨了一下眼。
笑容收了。
他不喜歡我這樣。
我配合，他就沒有了"受害者"的戲碼可演。
沒有戲碼，就沒有辦法在爸媽面前鞏固"我才是好孩子"的人設(shè)。
"行吧。"他嘟囔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哥。你那個臺燈……燈泡我?guī)湍銚Q的。"
我沒吭聲。
燈泡是我自己換的。
他隨口就能撒一個小謊。
無關(guān)緊要的、不值得揭穿的小謊。
但這些小謊積少成多，就變成了一個天衣無縫的人設(shè)——
"我什么都為哥著想，可他就是不領(lǐng)情。"
前世我吃過太多這種暗虧。
每一次我暴跳如雷地揭穿，都只會讓我看起來更像一個"不懂事的壞孩子"。
這一世。
我不揭穿。
我記著。
——
周一。
學(xué)校。
清遠二中，高二（三）班。
我和陳則不在同一個班。
他在一班，重點班。
我在三班，普通班。
前世我的成績在三班排倒數(shù)。不是因為笨——初中的時候我數(shù)學(xué)還拿過年級第一。
是初三那年，陳則在一次**中總分超過了我，我爸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說了一句：
"你看看你弟弟多爭氣，你呢？"
從那之后我就不學(xué)了。
賭氣。
十三歲小孩的賭氣，拿自己的前途當(dāng)**。
蠢透了。
這一世。
第一節(jié)課，數(shù)學(xué)。
我坐在最后一排，翻開課本。
周末兩天我把高二上學(xué)期的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