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兵部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敢開口。
我開口了。
"太傅大人，下官有一問。"
滿殿目光齊刷刷看向末排。
趙崇微微側(cè)頭，似乎在辨認是誰在說話。當(dāng)他看到是我時，眉頭挑了一下。
那個表情很微妙——像是有人在高級餐廳里看到了一只**飛上了餐桌。
不是憤怒。是覺得荒謬。
"你說。"他淡淡道。
"撫恤銀若挪用，北境戰(zhàn)亡將士的遺屬如何過冬？上萬戶人家，老幼婦孺，寒冬將至，無銀無糧，太傅大人可有安置方略？"
我的聲音不大，語氣謙卑恭敬，用的是一個新人請教前輩的姿態(tài)。
但話的內(nèi)容，刀一樣扎進了趙崇的提案核心。
大殿里又安靜了。
趙崇慢慢轉(zhuǎn)過身來，正對著我。
"你叫什么？"
"下官陳青山。"
"陳青山。"他把這個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像在嚼一塊硌牙的砂石，"你一個同進士出身的從九品小吏，質(zhì)疑本太傅的國策？"
他走了一步。
殿中的氣氛瞬間沉下來。
趙崇身邊的官員像潮水一樣自動讓開，露出一條通道。
他沿著通道向我走來，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很重。
紫袍拂地，玉帶上的金扣在燭光下一閃一閃。
我沒有退。
但我讓自己的身體表現(xiàn)出了一種"想退又不敢退"的僵硬。
他在我面前一步遠的地方停住。
居高臨下。
"寒門。"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本太傅在這朝堂上站了三十年，經(jīng)歷三朝天子，你才站了幾天？你知道什么叫國策？你知道什么叫取舍？"
他抬起手，用笏板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充滿羞辱。
"回去念你的書。"他轉(zhuǎn)身，聲音不大，但整個大殿都聽得清清楚楚，"朝堂大事，輪不到螻蟻多嘴。"
周圍響起零星的笑聲。
孫敬元笑得最大聲。
我低下頭，拱手行禮："下官……失言了。"
聲音發(fā)澀，像是被羞辱到說不出話。
趙崇已經(jīng)轉(zhuǎn)身回了原位，不再看我。
他確信，這只螞蟻已經(jīng)被碾碎了。
散朝后，我走出宮門。
春風(fēng)拂面，宮道兩邊的柳枝剛冒出新芽。
我走到臺階的拐角處，恰好——
"嘭。"
我整個人撞了上去。
是趙崇。
他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