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笏板放在桌上，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鋪開。
上面畫著一張金鑾殿的平面圖，每個官員的站位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我拿筆在孫敬元的位置上畫了個叉。
"第一下，試探。打擊力度五成，反應速度1.2秒。右耳聽力疑似有問題，聲源辨別偏差約二十度。"
我把這些數據一一記錄下來。
接下來是錢穆。再接下來是馬奎。
一個一個來。
我有的是時間。
這天晚上，我又去了東華門外的豆腐攤。
老周頭把一塊包好的豆腐推給我，里面夾著一張薄紙條。
我回到住處，展開紙條。
上面是老周頭的字，歪歪扭扭但筆力沉穩：
"當年兵部發往北境的調令共三份。趙崇銷毀了朝中存檔的兩份，但第三份跟著軍糧車走的，送到邊關大營后被你父親的副將裴真截下了。裴真沒死，改名換姓在西南賣藥材，人已經聯系上了。調令上有趙崇的私印——他提前三天就下了撤防令，放敵軍入關，然后嫁禍你父親通敵。"
我把紙條湊近燭火。
火苗舔上紙面，字跡扭曲，最后化成一小撮灰燼。
我盯著那撮灰，沉默了很久。
三天。
趙崇提前三天撤了北境防線。
那三天里，我父親還在死守關隘，不知道后方的援軍永遠不會來了。
燭火在夜風中晃了晃，映在墻上的影子跟著抖了一下。
我攥了攥拳頭，指關節嘎嘣響。
然后我松開手，拿起笏板，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笏板的象牙表面泛著冷白色的光。
我開始練。
一遍，兩遍，一百遍。
每一次揮出去，腦子里浮現的都是同一個畫面——趙崇跪在我面前的樣子。
但不是今天。
不是明天。
得等。
等他足夠疼。
第三章
早朝，趙崇提了一件事。
"北境軍餉拖**久，將士怨聲載道。臣以為，可將邊軍撫恤銀暫挪用為軍餉，待秋稅入庫后再行補足。"
我站在末排，手指在笏板上慢慢收緊。
撫恤銀。
發給戰死將士家屬的銀子。
我父親手下那些跟他一起死在北境的兵，他們的妻子、孩子、**親，就指著這筆銀子活命。
趙崇要動這筆錢。
大殿里安靜了兩秒。
戶部尚書欲言又止，看了趙崇一眼，把話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