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不長，也不短。
就那么一眼。
趙令儀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一下袖口。
"貧道想見見她。"
老爺猶豫了一下，看了趙令儀一眼。
趙令儀微笑著吩咐陳嬤嬤："去，把阿鳶請過來。"
她特意用了"請"字。
陳嬤嬤在柴房門口找到了我。
我正劈柴，額角全是汗，袖子挽到胳膊肘，兩條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她看了一眼我的樣子，喉嚨動了一下。
"快收拾收拾……跟我走。"
我來不及換衣裳，用濕帕子胡亂擦了把臉就跟去了。
走進正廳的時候，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們在看什么。
兩年前站在老夫人身側的阿鳶，皮膚白凈，衣裳妥帖，簪著翠玉簪子。
現在的阿鳶——
粗布衣裳上沾著木屑和灶灰，頭發草草綁了個髻，額角有道劈柴時蹭破的血痕。
手上纏著發黃的舊布條，布條下面是一層又一層的新傷疊舊傷。
人瘦了一大圈，顴骨凸出來，眼眶凹下去，腕子細得像柴棍。
玄真子道長站在廳中間，眼睛落在我手上，落在我臉上，落在我瘦得撐不起衣裳的肩膀上。
他沒有動。
他的表情也沒有變化——不，變了。
他的下頷收緊了。
眼皮微微垂下，眼底的溫度消失了。
他轉過身看趙令儀。
"吃穿沒短過？"
四個字，聲音不大。
趙令儀的笑僵在嘴角，她張了張嘴，硬撐著說——
"下人干活難免粗糙些……"
玄真子沒再看她。
他對老爺說："貧道有話要與沈大人單獨談。"
書房的門關上了。
我不知道他們在里頭說了什么。
但半柱香之后，門打開了，沈伯遠走出來，臉色像紙。
他的腿在打抖。
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三口氣，才抬起頭，對陳嬤嬤下了令。
"阿鳶的一切待遇，即刻恢復原樣。"
"她住回東廂。飲食起居，按老夫人身邊的規矩辦。"
"誰再動她一根手指頭——"
他的聲音劈開了。
"誰也別留在沈家了。"
趙令儀站在廊柱后頭，面色如常。
等老爺走了，她叫住了陳嬤嬤。
聲音壓得極低。
"先不急。"
"少奶奶？"
"讓阿鳶今晚去柴房睡。"趙令儀看著老爺離去的背影，"就說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