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寫字樓里，每個人都在計算得失、權衡利弊，每一個選擇都是為了利益最大化。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為了照顧奶奶，放棄了一份體面的工作，在這個城中村的榕樹下支起了一個**攤。

“你后悔嗎？”她問。

“不后悔。”他說，“但有時候會想，如果奶奶能多活幾年，我多陪她幾年，就好了。”

陸止安沒有接話。她想起自己的奶奶，想起那個在湖南鄉(xiāng)下獨自生活了二十年的老人。她最后一次回去看她，是奶奶去世前一個月。那時候她剛拿到高盛的offer，整個人沉浸在即將踏入華爾街的興奮里，甚至沒有注意到***手已經(jīng)瘦得像枯枝。

有些人走了，就再也沒有機會說再見。

“陸小姐。”周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你是做拆遷談判的？”

陸止安一愣：“你怎么知道？”

“外賣備注里有你的公司名。”他淡淡地說，“摩根的并購部，最近在談白石村的舊改，村里人都知道。”

空氣忽然變得微妙。陸止安意識到，她此刻坐在一個即將被拆遷的村子里，對面是一個即將因為她的項目而失去家園的年輕人。

“周生，關于這個項目——”她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不用解釋。”他打斷了她，聲音依然溫和，但語氣里有某種不容置疑的東西，“那是你的工作，我理解。但我也有我的立場。”

“什么立場？”

他沒有回答，站起身把鐵盤收進洗碗池里，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在鐵盤上發(fā)出嘩嘩的聲響。

“陸小姐，你吃過飯就回去吧。天黑之前，這里不太安全。”

這是逐客令。陸止安站起來，把空的可樂瓶放進回收箱。她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周生背對著她站在洗碗池前，陽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窄窄的腰身。他洗鐵盤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處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轉身離開，沿著來時的路穿過白石村的巷弄。兩邊是舊樓，墻面上貼滿了招租廣告和管道維修的小廣告。有幾戶人家的陽臺上晾著花花綠綠的衣服，下面停著幾輛破舊的自行車。空氣里有中藥味、洗衣粉味、還有遠處飄來的飯菜香。

這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