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出息，后來嫁給了我爺爺，就留在了村里，再也沒有出去過。”

“她后悔嗎？”

“不知道。”他垂下眼睛，“她從來沒說過后悔。她只是跟我說，阿生，你要走出去，走得越遠越好。走到最遠的地方，然后回來告訴我，外面是什么樣子。”

陸止安拿著魷魚串的手忽然僵住了。

這句話，她聽過。

在很多年前，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場景里。那時她十七歲，剛拿到哈佛的錄取通知書，在貴州山區的一所希望小學里，她對一群孩子說過類似的話。

“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回來告訴我，外面是什么樣子。”

她猛地抬起頭，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臉。

他的眉眼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第三章 那封信

陸止安盯著那張臉看了太久，久到不合時宜。

“臉上有炭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顴骨。

“沒有。”她收回目光，低頭喝了一口可樂。玻璃瓶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沿著她指尖滑落，“你叫什么名字？”

“周生。”

“周全的周？”

“嗯。生是生命的生。”

周生。她在記憶里搜索這個名字，貴州那所希望小學的學生名單像發黃的照片一樣在腦海中翻過——一百二十七個孩子，她記得每個孩子的臉，但名字和臉大多對不上號了。那已經是十四年前的事了。十七歲的她跟著學校的公益社團去貴州支教，呆了整整一個暑假。她教英語和數學，也教他們唱歌、畫畫，告訴他們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周生”這個名字，她沒有印象。

“你一直在**生活？”她試探地問。

“不是。”他收拾著魷魚的邊角料，語氣隨意，“我老家在貴州，十幾歲來**的。”

陸止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貴州哪里？”

“畢節。”他說完這兩個字，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但很快被他低垂的睫毛遮住了，“一個小縣城，說了你也不知道。”

畢節。正是十四年前她去支教的地方。

“你以前……”陸止安斟酌著措辭，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這些，也許是投行女精英的職業病——對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