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愧疚，是秘密被揭穿后的驚恐。

“你怎么——”

“我媽死的時候，你跪在床前發誓，說那筆錢是給我上大學的，誰都不能動。我媽咽氣后不到三個月，你娶了趙蘭芝。又過了半年，她把趙宇接過來，說‘以后這就是你哥’。他住我的房間，穿我媽給我買的衣服，用我的東西。”

“去年我考了全縣第三。你把我的錄取通知書撕了，扔進灶臺里燒。”

趙蘭芝插嘴：“那是為你好！女娃讀那么多書——”

“閉嘴。”

她真的閉嘴了。

我轉向趙宇。

“去年十月，你開車撞了人。我爸拿了五萬塊替你私了。那五萬，是我媽卡里的。”

轉向趙蘭芝。

“今年一月份，你弟弟欠了賭債。你又拿了三萬。也是我媽卡里的。”

最后轉向我爸。

“你剛才說，還剩幾萬塊。不夠趙宇裝修。所以你把我賣了，湊齊剩下的。”

沒人說話。

趙宇低著頭，手指在褲縫上摳。

趙蘭芝的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爸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但已經在發抖了。

不是憤怒的發抖。

是心虛的發抖。

他慢慢把手放下來。

“糖糖……”

“我媽留給我的錢，十二萬。被你們花得只剩四萬。你們覺得不夠，把我賣了二十萬。”

“加起來，二十四萬。”

“這些錢，一分一分，我都會拿回來。”

我轉身走出去。

經過廚房的時候停下來。

灶臺上貼著一張照片，是去年過年拍的。

我爸、趙蘭芝、趙宇，三個人圍著桌子包餃子，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照片里沒有我。

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我正在院子里洗他們的衣服。

我把照片揭下來，翻到背面。

趙蘭芝的筆跡：“新家的第一個年，愿以后年年團圓。”

新家。

她把這個家叫新家。

我拿起灶臺上的打火機，點燃照片的一角。

火光映在墻上。

身后傳來趙蘭芝的尖叫。

我沒有回頭。

第三章

第二天，我沒走。

趙蘭芝大概以為我會跑。

她錯了。

我不僅沒走，還住回了自己的房間——趙宇的房間。

準確地說，